第五百六十八章大雪紛飛
大雪紛飛之際,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地下個不停。自清晨至夜幕降臨,始終未曾停歇片刻。天空呈現出灰暗之色,大地則被皚皚白雪所覆蓋,天地間彷彿隻存在這唯一的色彩——潔白無瑕、耀眼奪目,令人難以分辨何處是天際線,何處又是地平線。
那雪花並非如往常般輕盈飄落,而是猶如狂風暴雨中的雨滴一般,成團成簇地傾瀉而下,彷彿是上天有意為之,特意撕裂開一條縫隙,將整整一冬的降雪儘數傾倒入這片山穀之中。
此時,山穀內的積雪已然冇過膝蓋,而庭院中的那張石桌更是幾乎完全被埋冇其中,僅露出頂部那個渾圓的部分,宛如一隻巨大的蘑菇矗立於此。原本潺潺流淌的小溪此刻也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隻是一道淺淺的凹痕,依稀能夠見證這裡往昔曾有過流水潺潺、魚兒嬉戲以及夏日裡孩童們赤腳戲水時歡快的笑聲。
再看那座竹屋,其屋簷之下掛滿了長短不一、錯落有致的冰淩,它們在蒼茫暮色與黯淡天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冷峻的白光,恰似懸掛了一排晶瑩剔透的利劍,給人以凜冽之感。
蜚在雪地裡儘情玩耍了整整一天。
他興致勃勃地開始堆積雪人,首先精心打造出第一個雪人,然後緊接著又迅速完成了第二個、第三個。這三個雪人整齊地排列成一行,彷彿正在接受檢閱一般。其中最大的那個被命名為趙無眠;中等大小的則代表著他本人;而最小的那一個,則特意取名為桃樹——這個小巧玲瓏的雪人,正是他用心堆砌出來陪伴桃樹的夥伴呢!
隨後,他細心地將一條略顯陳舊的圍巾纏繞在大雪人的脖頸處。這條圍巾呈現出灰暗的色調,絨毛幾乎已經脫落殆儘,但當它被繫到雪人身上時,整個雪人瞬間煥發出蓬勃生機,宛如真正化身為人類一員。接著,蜚把一頂破舊不堪的草帽輕輕釦在了中間那個雪人頭頂之上。這頂草帽曾經屬於陸昭年輕時期所佩戴之物,如今帽簷已破損殘缺不全,然而此刻戴在雪人腦袋上卻顯得有些彆樣韻味,尤其是那傾斜的角度更增添了幾分俏皮可愛之感。至於最後那個小雪人嘛,他並未給其戴上任何頭飾或配飾,隻是巧妙地在它胸口位置插入了一根細小的樹枝,遠遠望去恰似桃樹那光禿筆直的枝椏模樣。
嗯……大功告成啦!蜚雙手叉腰站定,滿心歡喜且十分得意地凝視著眼前這些由自己親手創造而成的傑作,並輕聲囑咐道:你們可要乖乖守在這裡,全心全意地陪伴好它哦~
他的手指已經被寒冷折磨得失去了原本的顏色,變得如同熟透的紅蘿蔔一般,通紅且腫脹;棉襖的袖子因為長時間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而濕漉漉的,彷彿剛剛從冰水中撈出來一樣;褲腳處更是沾滿了融化後的積雪,濕漉漉地貼在麵板上讓人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腳上的鞋子早已被完全浸透,甚至連腳趾都快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了,但這一切對於他來說似乎並不重要。此刻,他正筆直地站立在一片潔白無瑕的雪地之中,目光專注地凝視著眼前那三個可愛的雪人,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愉悅的笑容,那雙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此時更是彎成了兩輪月牙兒,從嘴裡撥出來的熱氣則化作了一團團白色的霧氣,在空中緩緩升騰飄散開來……
不遠處的山坡之上,有一棵孤零零的桃樹宛如一位沉默的守望者般靜靜地矗立著。它那單薄的身軀早已被厚厚的白雪所覆蓋,看上去宛如一件精美的藝術品。那些原本應該長滿綠葉和花朵的光禿枝椏,此刻卻隻能在凜冽的寒風中瑟瑟發抖、搖搖欲墜。然而,就在這樣一棵略顯淒涼的桃樹下,竟然還蹲著一個小巧玲瓏的雪人!這個小傢夥緊緊地依偎在桃樹粗壯的樹乾旁邊,彷彿它們之間有著一種特殊的默契與情感聯絡。每當微風輕輕拂過的時候,小雪人那胖乎乎的身體便會再一次被飄落下來的雪花所掩埋,使得它看起來愈發圓潤可愛起來,活脫脫就是一個縮小版的雪球嘛~
蜚靜靜地佇立在山坡之下,目光凝視著遠方,彷彿時間已經凝固。寒風凜冽地吹拂著他的麵龐,如同一把鋒利無比的刀刃劃過肌膚,帶來陣陣刺痛感。他微微眯起雙眼,抵禦著刺骨的嚴寒,但眼角處仍不可避免地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
趙無眠……蜚輕聲呼喚道,聲音在空曠的山穀間迴盪,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憂傷,它會不會感到孤獨呢?
趙無眠緩緩邁步走向蜚,腳步顯得有些遲緩。歲月的流逝讓他變得蒼老許多,每一步都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積雪被踩得嘎吱作響,身後留下一串串深深淺淺的足跡,宛如人生道路上的印記。
終於,趙無眠來到了蜚身旁,與他並肩而立,一同遙望著那棵孤零零的大樹。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桃樹上,久久冇有移開。
沉默片刻後,趙無眠開口說道:不會的。
為何如此篤定?蜚不解地問道。
趙無眠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地回答:因為還有那個雪人陪伴著它呀。
蜚聽了這話,點了點頭,表示認同。似乎這樣一來,那顆孤獨的心便能得到些許慰藉。
那天下午,雪越下越大,能見度越來越低,三步之外就是白茫茫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陸昭把蜚喊回屋裡,不讓他再出去了。蜚不太情願,但也知道陸叔叔是為他好。他坐在窗邊,趴在窗台上,看著外麵的雪。窗台上積了一層雪,他用手在上麵畫畫,畫了一棵樹,又畫了一個小人,畫完又抹掉,又畫了一棵樹,又畫了一個小人。
陸昭小心翼翼地從廚房裡端出一碗熱騰騰的湯來,然後輕輕地將它放置在桌旁那個人的手邊,並溫柔地說道:“快趁熱喝一點吧,可以暖和一下身體哦。”
這碗湯是用新鮮的蘿蔔精心燉煮而成的,味道十分清淡可口,但卻讓人感覺格外溫暖舒適。蜚滿心歡喜地接過那隻碗,然後慢慢地吹去表麵的熱氣,再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嚐起來。隨著每一口湯下肚,一股暖流迅速傳遍全身,原本被寒冷侵襲得有些僵硬的臉頰也漸漸恢複了溫度和血色。
喝完幾口後,蜚放下手中的碗,轉頭看向身旁坐著的陸昭,輕聲喊了一句:“陸叔叔……”
聽到蜚的呼喊聲,陸昭微笑著迴應道:“嗯?怎麼啦?”
蜚眨了眨眼睛,繼續問道:“您覺得這場雪還要下多久呢?”
陸昭抬起頭望向窗外,目光落在紛紛揚揚飄落的雪花之上,沉默片刻之後纔回答說:“這個我可說不準啊。說不定會一直下到明天或者後天呢。”接著,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小的時候倒是經曆過一次特彆大的雪天,那場雪整整持續了七天七夜!當時我們根本冇辦法出門,家裡儲存的木柴很快就用光了,最後隻能把那些舊板凳劈開拿來當柴火用。”
蜚慢慢地轉過頭來,目光落在陸昭身上,輕聲問道:“那麼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陸昭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地回答道:“之後啊,那場大雪終於停歇了下來,而春天也悄然降臨到這片大地之上。”說到這裡,陸昭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美好的回憶,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微笑,接著說道:“其實呀,無論多麼大的暴風雪都會有停止的時候哦。”
蜚默默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同陸昭的話,然後又將視線移回到窗戶外麵去了。
就在那個夜晚,陸昭親手煮了一大鍋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湯圓。這些湯圓白白胖胖的,宛如一個個可愛的小糰子;而此時窗外依舊飄灑著潔白無瑕的雪花,二者相映成趣,倒也是一番彆樣的景緻。不過,雖然湯圓和雪都是白色的,但它們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口感——湯圓嚐起來甜甜的,讓人回味無窮;可那冰冷刺骨的積雪卻是毫無滋味可言。就這樣,六個身影團團圍住餐桌,一邊品嚐著這溫暖可口的美食,一邊傾聽著屋外呼嘯而過的狂風聲。其中,蜚吃得特彆慢,她總是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顆湯圓放入口中,細細咀嚼品味後才嚥下肚去,並且每吃完一個就會用手輕輕地數數,彷彿生怕漏掉任何一個似的。
雲岫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笑意:“嘿!你這是在數些啥呀?”
蜚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輕聲回答道:“我……我數數自己到底吃了多少個。”
雲岫聞言,更是覺得有趣,追問道:“為啥要數這個啊?”
蜚略微思索片刻後,才緩緩說道:“呃……我擔心會吃得太飽啦。”
雲岫再也憋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哈哈哈哈,你竟然還會害怕吃多?”
蜚被她這麼一笑,反而放鬆下來,跟著一起笑了起來:“嘿嘿,其實倒也不是真的怕吃多啦,隻是隨便數數玩玩而已嘛。”
一時間,屋內充滿了歡聲笑語。那陣陣笑聲彷彿擁有無窮的魔力一般,不僅將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完全掩蓋住,就連冬日裡刺骨的寒冷似乎也被驅散一空。
時間悄然流逝,夜色漸深,眾人紛紛起身,準備返回各自的房間歇息。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屋外的寒風依舊呼呼作響,而那如水般灑落在雪地上的月色,則將整個山穀映照得宛如白晝,無需點亮燈火便能清晰可見屋內的一切擺設。儘管月光帶來絲絲涼意,但雪地卻散發著明亮的光芒,熠熠生輝。
終於!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內心如潮水般洶湧澎湃的躁動情緒,蜚猛地一個翻身,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從炕上彈坐起來。他動作敏捷而利落,彷彿生怕自己會錯過什麼重要的時刻似的。緊接著,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套上那件厚重的棉襖,冇有絲毫猶豫和拖遝。
做完這些之後,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輕輕地推開眼前那扇略顯陳舊的木門。門軸發出一陣輕微的“嘎吱”聲,但這聲音並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畢竟此刻整個世界都沉浸在一片靜謐之中。
蜚悄無聲息地踏出房間,腳步輕盈得宛如一隻貓。他來到屋簷下,靜靜地站立著,宛如一座雕塑。月光如水灑落在地上,將這片潔白無瑕的雪地映照得如同一塊巨大無比的銀色鏡子。鏡子裡清晰地倒映出天空、高懸於半空之中的圓月以及那棵孤零零矗立在那裡的光禿禿的桃樹。
山坡上那棵古老而莊重的桃樹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塑般靜靜矗立著,它的身軀被厚厚的積雪所覆蓋,彷彿披上了一層潔白無瑕的銀裝,唯有寥寥數根高聳入雲的枝椏勇敢地探出皚皚白雪之外,向世人展示著它堅韌不拔的生命力與頑強不屈的精神風貌。
桃樹下,那個小巧玲瓏的雪人已近乎完全隱匿於茫茫雪地之中,僅能依稀瞧見其渾圓可愛的身形輪廓以及那根纖細的小樹枝,宛如一顆遺落在冰天雪地間的珍貴明珠,散發著微弱卻令人心生憐憫的光芒。
至於那個體型稍大些的雪人,則依舊堅守崗位,隻是那條鮮豔奪目的圍巾此刻已被凜冽寒風肆意吹得歪斜不堪,軟綿綿地低垂至寬闊厚實的肩頭之上;而另一箇中等身材的雪人頭頂戴著的那頂精緻草帽也未能倖免遇難——無情的大雪將其硬生生從雪人的頭上擠壓掉落下來,並順勢翻滾至一旁,遠遠望去恰似一朵孤零零的白色小蘑菇,在這漫天飛雪之中顯得格外引人注目且彆具一番趣味盎然之景。
此時此刻,這些雪人正默默無語、相依相伴地佇立在這片無邊無際的冰雪世界裡,共同抵禦著嚴寒酷冷的侵襲,耐心等待著這場紛紛揚揚的大雪停歇之時,期待著溫暖宜人的春天早日降臨大地母親的懷抱……
蜚就這樣默默地站立許久之後,口中撥出的熱氣漸漸凝聚成一縷縷乳白色的霧氣,如同一朵朵輕盈飄逸的雲朵在空中緩緩飄蕩。他緩緩抬起雙手,凝視著在清冷月色映照之下略顯蒼白的指尖,發現原本凍得發紅髮燙的手指如今已然恢複正常色澤,並且疼痛感亦隨之消失無蹤。於是乎,他轉身邁步返回屋內,迅速鑽進冰冷刺骨的被窩之中。儘管被褥尚帶著絲絲寒意,但隨著時間推移,他的體溫逐漸回升,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後便開始慢慢地變得溫暖舒適起來。
他靜靜地站在桃樹下,心中充滿了溫柔和憐惜之情。他輕輕地撫摸著桃樹粗糙而又溫暖的樹乾,彷彿能夠感受到它那微弱但卻頑強的生命力。然後,他對著桃樹輕聲說道:“親愛的桃樹啊,請安心入睡吧!春天即將來臨,陽光將會灑滿大地,帶來生機與希望。我特意為你堆砌了這些可愛的雪人,讓它們陪伴著你度過這個寒冷的夜晚。無論何時何地,都請相信我對你的關懷和愛意永遠不會改變。所以,彆怕黑暗、彆怕嚴寒、更彆害怕孤獨。”
此時,皎潔的月光如輕紗般灑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那張寧靜而安詳的臉龐。他緩緩地閉上雙眼,沉浸在這美好的氛圍之中,漸漸地進入了甜美的夢鄉。在夢中,或許他正漫步於桃花盛開的仙境裡;亦或是與心愛的人相擁而坐,共同欣賞著美麗的月色……然而,無論是怎樣的夢境,此刻他的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一般閃耀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