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瑞雪
小雪這天,整個山穀都被籠罩在了一片潔白之中,彷彿披上了一件厚厚的銀裝。這也是今年冬天降下的第一場雪,雖然不算太大,但也足以讓人感受到冬日的氣息。
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細細的、疏疏的,宛如天上的仙女正在輕輕地灑下仙粉一般。這些小精靈在空中翩翩起舞,然後緩緩地降落到大地上。當它們觸碰到人們的手心時,瞬間便融化成了一絲絲晶瑩剔透的水珠;而落在髮絲上,則能夠停留片刻,給人一種如披白紗般的奇妙感覺。
此時的蜚正靜靜地佇立在院子中央,他昂首向天,嘴巴微張,似乎想要捕捉那些從天而降的雪花。歲月如梭,如今的蜚已不再是昔日那個年幼無知的孩童模樣。他的個頭甚至比趙無眠還要高出半顆腦袋,寬闊厚實的肩膀讓他看起來猶如一株筆直挺立的白楊樹。然而,儘管外表發生瞭如此巨大的變化,但他那仰頭張嘴等待雪花落入口中的可愛姿態,卻依然與兒時毫無二致。
就在這時,趙無眠從屋內邁步而出。她一眼望見了那個依舊天真爛漫的少年,不禁會心一笑。走到蜚身旁後,趙無眠輕聲問道:“這雪吃起來味道如何呀?”蜚咂摸了幾下嘴唇回答道:“冇啥特彆的滋味呢,隻是覺得有些冰涼罷了。”趙無眠聞言輕笑一聲說:“是啊,雪本身就是冇有味道的嘛。”蜚聽了點了點頭,表示認同,隨即便又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頭頂上方那漫天飛舞的雪花之上,並繼續保持著仰頭張嘴的姿勢。
雲蘿輕移蓮步,緩緩地從屋內走出,身上披著一件厚實的棉襖,宛如一朵盛開的梅花般嬌豔動人。她美眸流轉,望著眼前的景象,不禁嫣然一笑。
瞧這孩子,彷彿從未見過下雪一般。雲蘿輕聲說道,語氣中透露出一絲寵溺。
李寒衣靜靜地佇立在她身旁,嘴角微微上揚,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每年皆是如此。
雲蘿輕點頷首,表示認同:的確如此,年年歲歲皆相同。
隻見蜚在庭院之中歡快地奔跑嬉戲,追逐著那漫天飛舞、紛紛揚揚灑落的雪花。他張開雙臂,試圖捕捉到更多的雪花,然而這些雪花實在太過輕盈渺小,剛觸及他的手掌心便瞬間消融不見蹤影。但蜚並未因此而感到沮喪或氣餒,反而愈發興致勃勃地繼續奔跑跳躍,不斷伸手去承接那些晶瑩剔透的雪花,並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它們在自己手心裡悄然融化。
待到蜚跑得有些疲倦時,他便轉身朝著山坡奔去,那裡有一棵屬於他的桃樹。
桃樹孤零零地矗立在寒風凜冽的山崗之上,其光禿禿的樹枝椏上覆蓋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積雪。那層潔白無瑕的積雪蓬鬆柔軟,宛如給整棵桃樹披上了一襲素雅的紗衣,使得它更顯清麗脫俗之姿。
蜚蹲在樹下,看著那些雪。
“你冷嗎?”他問。
桃樹不說話。
蜚伸手摸了摸樹乾。樹乾涼涼的,但不冰。他知道,樹不怕冷。它有根,根在地底下,暖和著呢。
“等雪下大了,我給你堆個雪人。”他說,“陪你過冬。”
風吹過,枝丫輕輕搖晃,像是在迴應他。
那天下午,雲岫在廚房裡熬了一鍋薑湯。薑湯是辣的,喝下去整個人都熱起來。蜚不喜歡喝辣的,但還是接過碗,捏著鼻子一口氣喝完了。
雲岫看著他皺成一團的臉,笑了:“有那麼難喝嗎?”
蜚吐了吐舌頭:“辣。”
“辣才驅寒。”
蜚點點頭,又喝了一碗。
那天晚上,雪下大了。不是小雪,是大雪。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把整個山穀都籠罩在白茫茫的世界裡。
六個人圍坐在爐火旁,聽著外麵呼呼的風聲。蜚趴在窗邊,看著外麵的雪。
“趙無眠。”他喊,“明天可以堆雪人了。”
趙無眠走到他身邊,也看著外麵的雪。
“嗯,可以堆了。”
蜚轉過頭,眼睛亮亮的:“堆幾個?”
趙無眠想了想:“你想堆幾個?”
蜚掰著手指頭數:“一個雲蘿,一個陸叔叔,一個雲姐姐,一個李奶奶,一個你,一個我。”
趙無眠笑了:“六個,太多了。堆不完。”
蜚想了想:“那就堆三個。你,我,桃樹。”
趙無眠愣了愣:“桃樹?”
“嗯。”蜚指著山坡的方向,“給它堆個伴。它一個人站著,會孤單。”
趙無眠沉默片刻,然後笑了。
“好,給它堆個伴。”
那天晚上,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趙無眠。”
“嗯?”
“明天雪會停嗎?”
“不知道。也許明天,也許後天。”
蜚想了想:“那等雪停了再堆。”
“好。”男子輕聲迴應道。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隻見天地間一片潔白,雪花如鵝毛般紛紛揚揚地下著,彷彿冇有儘頭一般。這漫天飛雪悄然無聲,卻又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靜謐之美。
在這片銀裝素裹的世界裡,有一棵孤獨的桃樹靜靜佇立著。它的枝乾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宛如一個身披白袍的巨人。隻有幾根最高的枝椏頑強地探出積雪之外,在寒風中輕輕搖曳,似乎在訴說著什麼秘密。
這棵桃樹已經在這裡默默等待許久了,它期待著這場雪能夠早日停歇,同時更盼望那個可愛的孩子再次來到這裡,與它一同玩耍,併爲它堆積出一個溫暖的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