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破五
大年初五，破五。
蜚不知道什麼叫“破五”，隻知道今天陸叔叔又忙活起來了。
他照例蹲在廚房門口，看著裡麵煙霧繚繞。
“陸叔叔，今天做什麼？”
“捏餃子！”
蜚眼睛亮了。
“又是餃子？”
“對，破五的餃子，叫‘捏小人嘴’。”
蜚歪著腦袋，不懂。
“什麼叫‘捏小人嘴’？”
陸昭一邊擀皮一邊解釋：“把餃子邊捏得緊緊的，就像把那些愛說壞話的小人的嘴捏住，讓他們張不開嘴，說不了壞話。”
蜚想了想，點點頭。
“那我要多捏幾個。”
他洗乾淨手，坐在小凳上，開始包餃子。這幾天他天天練，手藝進步了不少，包的餃子雖然還是有點歪，但至少不露餡了。
他一邊包一邊唸唸有詞：“捏住小人的嘴，不讓他們說壞話……”
雲岫在旁邊聽著，笑得直不起腰。
“你念什麼呢？”
“捏小人嘴啊。”蜚一本正經地說，“我要捏得緊緊的，讓小人張不開嘴。”
雲岫笑得更厲害了。
包完餃子，蜚跑到院子裡，蹲在那棵桃樹旁邊。
桃樹還是光禿禿的，但蜚知道，它在積蓄力量，等著春天。
“桃樹。”他開口，“你有冇有小人？”
桃樹不說話。
蜚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個自己偷偷藏起來的餃子，放在樹根旁邊。
“給你吃。吃了就冇人說你壞話了。”
山坡下，雲蘿看著這一幕，眼眶有些發酸。
“這孩子。”
李寒衣站在她身邊，冇有說話。
但那眼神，很溫柔。
晚上，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上桌。
蜚一口氣吃了十五個，吃得肚子圓滾滾的。
“好吃嗎？”陸昭問。
蜚點點頭，打了個嗝。
“好吃。”
大家笑了。
吃完飯，蜚靠在趙無眠身上，望著窗外的月亮。
“趙無眠。”
“嗯？”
“破五過了，是不是快元宵了？”
趙無眠算了算。
“還有十天。”
蜚點點頭，在心裡默默數著。
“十天，很快。”
窗外，月亮又大又圓。
那棵桃樹靜靜地站在山坡上，樹根旁邊放著一個小小的餃子。
它在等春天。
也在等元宵。
第四百九十八章元宵
正月十五，元宵節。
天還冇黑，陸昭就開始忙活起來。廚房裡飄出一陣陣甜絲絲的香氣，饞得蜚在門口蹲了整整一個下午。
“陸叔叔，做什麼呢？”
“湯圓！”
蜚眼睛亮了。他吃過湯圓，除夕那天吃過，甜甜的，軟軟的，可好吃了。
“今天為什麼又吃湯圓？”
“元宵節要吃湯圓。”陸昭一邊搓湯圓一邊說，“圓圓的，團團圓圓。”
蜚點點頭，蹲在旁邊看他搓湯圓。
陸昭的手很巧，揪一小塊糯米麪，在掌心搓一搓，就變成一個圓圓的小球。再往裡麵塞一點芝麻餡，封好口，再搓一搓，就變成一個白白胖胖的湯圓。
蜚看得入迷。
“我也要搓。”
他洗乾淨手，揪了一小塊麵，學著陸昭的樣子，在掌心搓。
搓了半天，搓出來一個歪歪扭扭的東西，像個小土豆。
陸昭笑了。
“冇事，多練練就好。”
蜚不服氣，又揪了一塊麪，繼續搓。
第二個好一點，像個圓一點的土豆。
第三個更好一點，勉強像個湯圓了。
他搓了十幾個，越搓越好，最後幾個已經能看了。
“好了！”他捧著最後一個，得意洋洋地給陸昭看。
陸昭看了看，點點頭。
“不錯，進步很大。”
蜚高興得眼睛都亮了。
天黑下來，月亮升起來。
陸昭在院子裡掛了幾盞燈籠，紅紅的，亮亮的，把整個院子照得喜氣洋洋。那些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投下斑駁的影子。
蜚站在院子裡，仰著頭，看著那些燈籠。
“真好看。”他說。
雲蘿走到他身邊，也仰著頭看著。
“是啊，真好看。”
湯圓煮好了，熱氣騰騰地端上桌。
六個人圍坐在一起，一人一碗。
蜚先嚐了一個自己搓的。雖然樣子不太好看，但吃起來特彆香，特彆甜。
“好吃嗎？”雲岫問。
蜚用力點頭，嘴裡塞得滿滿的。
大家都笑了。
吃完湯圓，陸昭拿出一掛鞭炮，在院子裡放起來。
劈裡啪啦的響聲在夜空中炸開，火光閃爍，驚起了遠處樹上的鳥。蜚捂著耳朵，又害怕又興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鞭炮放完了，他跑到趙無眠身邊，臉紅紅的。
“真好玩！”
趙無眠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
夜深了，大家各自回屋休息。
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趙無眠。”
“嗯？”
“元宵節過了，年是不是過完了？”
趙無眠想了想。
“算是過完了。”
蜚沉默片刻。
“那明年還過年嗎？”
“還過。”
“每年都過？”
“每年都過。”
蜚點點頭，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又大又圓，照在山坡上，照在那棵光禿禿的桃樹上。
它在等春天。
也在等下一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