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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殘軀待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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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殘軀待曉

意識在黑暗與劇痛的夾縫中浮沉,如同暴風雨中一葉隨時會傾覆的扁舟。楚暮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或許是幾個時辰,或許隻是短短一瞬。當他再次艱難地掀起沉重的眼皮時,外界已不再是濃稠的黑暗,而是灰濛濛的、透著濕冷氣息的黎明微光。

痛楚,是第一個迴歸的感覺。並非昨夜的狂潮,而是一種沉澱下來的、遍佈全身每一寸骨骼肌肉、尤其是右拳和腿傷處的、沉重而尖銳的鈍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腹間因毒力肆虐而留下的、火燒火燎的隱痛。

他嘗試動彈一下手指,迴應的是撕裂般的痛楚和肌肉不聽使喚的僵硬。右拳處傳來的感覺尤為清晰——皮肉焦灼壞死與骨骼暴露在冰冷空氣中的、混合著麻木與尖銳的劇痛。他不用看也知道,那隻手短時間內算是廢了。

但體內那場毀滅性的毒力戰爭,確實平息了。不是消失,而是暫時達到了一個危險的、脆弱的平衡。兩股毒力(殘毒與新入體的毒髓之力)如同兩條精疲力竭、卻依舊互相敵視的毒龍,盤踞在他受損嚴重的經脈和臟腑之中,彼此對峙,不再瘋狂衝撞,卻依舊散發著冰冷的、充滿侵蝕性的氣息,緩慢而持續地消耗著他的生命力。

楚暮躺在冰冷濕滑的岩石凹陷裡,連轉動眼珠都感到費力。他靜靜地聽著。

林間很靜。冇有追兵的腳步聲,冇有異常的鳥獸驚飛聲,隻有晨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以及遠處隱約的、淙淙的流水聲。空氣中瀰漫著草木晨露的清新,和他自己身上散發出的、混合了血腥、焦糊與淡淡甜腥毒氣的複雜氣味。

暫時安全。

這個認知讓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絲。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沉重的虛弱感與寒意。失血、脫水、毒力侵蝕、傷痛疊加……他的身體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必須補充水分,處理傷口,恢複哪怕一絲力氣。

他緩緩側過頭,用尚且完好的左手,極其艱難地支撐起上半身,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每一下動作都帶來內臟移位般的痛楚和眩暈。他喘息了片刻,纔將目光投向自己慘不忍睹的右拳。

整隻右手從手腕到指尖,呈現出一種焦黑與暗紫交織的可怖顏色。手背和指關節的麵板徹底碳化、開裂、翻卷,露出下麵同樣被毒力侵蝕得發黑、甚至有些晶化的骨骼。幾根手指不自然地扭曲著,指甲脫落。冇有鮮血流出,因為血管和皮肉早已壞死。隻有邊緣處有些許淡黃色的組織液滲出,散發著**與毒性的氣息。

這隻手……還能恢複嗎?楚暮不知道。但他知道,在找到真正的救治方法前,必須阻止傷勢惡化和感染。

他咬緊牙關,用左手從懷中摸索出那塊已經染滿血汙、卻還算乾淨的布片(原本用來包裹毒髓的裡襯殘布),又用短匕從自己破爛的衣襬上割下幾條相對乾淨的布條。然後,他看向不遠處溝壑底部——那裡有昨夜雨水積聚的一小窪渾濁泥水。

冇有選擇。他挪動身體,用古劍作為額外的支撐,一點一點,如同蠕蟲般,艱難地挪到水窪邊。左手舀起一點冰涼的泥水,先自己喝了幾口(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卻緩解了喉嚨的灼燒感),然後,極其小心地,開始清洗右拳的傷口。

清洗的過程痛苦無比。冷水刺激著暴露的神經末梢和壞死的組織,帶來鑽心的刺痛。楚暮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再次滲出,但他麵無表情,動作穩定而緩慢,將焦黑的死皮和汙物一點點洗去,露出下麵更加猙獰的創麵。

清洗完畢,他用那塊相對乾淨的布片,小心地包裹住右拳,然後用布條層層纏繞固定,儘量將五指分開,避免粘連。布料很快被滲出的組織液浸透,但他已無能為力。

接著,他檢查了身上其他傷口,大多是刀傷和擦傷,雖深,但未及要害,隻是失血過多。他用剩餘的布條和找到的乾淨苔蘚(勉強)做了簡單包紮。

做完這一切,他已幾乎耗儘了剛剛恢複的一點點力氣,癱靠回岩壁,劇烈喘息。

饑餓感如同甦醒的巨獸,凶猛地啃噬著胃袋。但他現在連站起來尋找食物的力氣都冇有。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灌木叢上,有幾株掛著的、乾癟發黑的野果,但他不確定是否有毒,不敢貿然嘗試。

他閉上眼睛,開始嘗試那最粗糙的、以意誌強行引導氣息的法門,不是為了戰鬥,而是為了引導體內那危險平衡的毒力,去刺激、修複受損相對較輕的經脈和肌肉,榨取最後一點生命潛能,轉化為行動的力氣。

這是一個更加精細、也更加危險的嘗試。稍有不慎,就可能打破脆弱的毒力平衡,或者讓毒力侵入更關鍵的內腑。

楚暮的意誌,如同行走在萬丈深淵上的鋼絲,小心翼翼地“觸碰”、“撥動”著體內那些相對“平靜”的毒力細流,引導它們沿著最無害、最基礎的滋養路線(這路線是他自己憑感覺摸索的,毫無根據)緩緩運轉。

過程緩慢而痛苦。毒力所過之處,帶來的不是滋養,而是混合著微弱修複感的、更加強烈的腐蝕與刺痛。但漸漸地,一絲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暖意,還是從那些受損的肌肉和較淺的經脈中滋生出來,對抗著深入骨髓的寒冷和虛弱。

他不敢貪多,引導了約莫小半個周天(如果那能稱之為周天的話),便停了下來。感覺恢複了一絲絲氣力,至少手腳不再那麼冰冷僵硬。

他再次睜眼,看向溝壑外逐漸明亮起來的天空。灰藍的底色上,開始塗抹上淡淡的金紅色朝霞。

必須離開這裡。這個溝壑雖然隱蔽,但並非久留之地。冇有穩定的水源,冇有食物,一旦追兵再次展開搜尋,很容易被髮現。

而且……沈玨。

那個名字如同細小的芒刺,紮在心頭。理智告訴他,現在回去風險極大,石縫很可能已被監視或再次遭遇黑衣人。以他現在的狀態,彆說救人,自身都難保。

但腦海中卻不斷閃過她被藤蔓落葉掩蓋的蒼白麪容,她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的呼吸,以及……他們之間那根雖然微弱、卻始終未曾徹底斷絕的聯結。

他曾將她從那詭異的“墟蜃”幻象中拉回,她也曾在絕境中擲出短匕為他創造生機。他們之間,早已不是簡單的利用或敵對,而是被毒、被情、被共同的絕境與秘密,緊緊捆綁在一起的、無法輕易割捨的……共生體。

放任她一個人在那裡,昏迷不醒,重傷瀕死,無異於宣判她的死刑。

楚暮的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眼中閃過掙紮、權衡,最終歸於一片深潭般的沉寂。

他做不到。

或許是因為那該死的聯結,或許是因為心底那點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因共同經曆生死而產生的牽扯,或許隻是因為……他不想成為那個在最後關頭放棄同伴(儘管最初並非同伴)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先不直接回石縫。但要在確保自身相對安全的前提下,儘可能靠近,觀察情況。至少要確認她是生是死,是否已被轉移或控製。

他掙紮著,用古劍和左手支撐,再次站了起來。右腿的骨折處傳來清晰的痛楚,但比昨夜好了許多,至少能勉強拄劍行走。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石縫大致在東南方,昨夜他逃竄時大致是向西北。他需要繞一個弧線,從側後方,也就是東北方向,小心翼翼地靠近石縫區域。

這個方向,恰好也與他靈魂中“墟蜃”烙印感應到的、“鎮匙”所在的模糊方向,有一定程度的重合。雖然他知道現在絕不是去尋找“鎮匙”的時候,但這個巧合,還是讓他心中微微一動。

或許……並非巧合?

他不再多想,開始行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儘量不留下明顯的痕跡,避開開闊地帶,利用樹木和地形掩護。感官提升到極限,時刻警惕著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

清晨的山林漸漸甦醒。鳥鳴聲此起彼伏,小獸在灌木叢中窸窣跑過。陽光透過枝葉,投下斑駁的光影。一切看起來平靜而祥和,與昨夜的血腥追殺彷彿是兩個世界。

但楚暮不敢有絲毫鬆懈。昨夜黑衣人的專業和狠辣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們絕不會輕易放棄。

他沿著預設的路線緩慢移動,時走時停,側耳傾聽,觀察地麵和樹木是否有新的痕跡。冇有發現明顯的追蹤跡象,也冇有再感應到那種被惡意窺伺的感覺。

這反而讓他更加警惕。

一個多時辰後,他估摸著距離石縫區域已經不遠。他選擇了一處地勢稍高、林木茂密、且能隱約看到溪流方向的小土坡,隱藏在一塊巨大的風化岩石後麵,開始仔細觀察。

視野有限,但足以覆蓋石縫所在那片區域的大致輪廓。

溪流依舊潺潺流淌,在晨光下閃爍著粼粼波光。石縫所在的岩壁靜靜矗立,藤蔓垂掛,看起來與昨日離開時並無二致。

冇有看到人影,冇有篝火煙霧,冇有打鬥或移動的痕跡。

難道……黑衣人真的放棄了?或者,他們帶走了沈玨?還是……她依然在那裡,隻是昏迷不醒?

楚暮眉頭緊鎖。距離太遠,無法感知那微弱的聯結波動是否還在那個方向。他需要再靠近一些。

他如同最耐心的獵人,從岩石後悄然滑下,利用灌木和地形的起伏,一點一點,向著石縫的方向迂迴靠近。速度極慢,幾乎是在匍匐前進。

距離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石縫入口那些藤蔓的具體形態,甚至能聞到溪水特有的濕潤氣息和……一絲極淡的、幾乎被晨風驅散的血腥味?

楚暮的心猛地一緊!他伏低身體,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鎖定石縫入口。

藤蔓似乎被撥動過,有些淩亂。入口處的落葉也有被踩踏的痕跡,雖然不明顯。

有人來過!而且很可能進去過!

是黑衣人折返搜查?還是……沈玨自己醒來離開了?

楚暮握緊了左手中的古劍,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擂動。他需要進去檢視,但裡麵很可能有陷阱或埋伏。

他等待了片刻,石縫內外依舊死寂。隻有風吹過藤蔓的細微聲響。

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氣,左手持劍,將大部分重量壓在古劍上,拖著傷腿,以最小的動靜,緩緩挪向石縫入口。

在距離入口還有幾步遠時,他停了下來,側耳傾聽。裡麵冇有任何聲息。

他小心地用劍尖挑開垂掛的藤蔓。

光線投入石縫內部。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地上淩亂的落葉和乾草,還有……幾滴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星星點點,灑落在靠近入口的地麵上。

楚暮的目光迅速掃向石縫深處。

他放置沈玨的那個角落……

空了。

覆蓋她的落葉和藤蔓被掀開,散落一地。地上隻剩下他留下的那件破爛外袍,皺巴巴地堆在那裡。

沈玨,不見了。

楚暮的心沉到了穀底。他緩緩踏入石縫,仔細檢查。

冇有打鬥的痕跡。沈玨似乎是被帶走的,或者……自己離開的?但以她昨夜的狀況,自己離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血跡不多,不像是激烈反抗所致。

他蹲下身,檢視那件外袍。袍子上除了原本的汙漬,並冇有新增的大片血跡。旁邊地上,他發現了半個模糊的、不屬於他和沈玨的腳印——鞋底紋路粗糙,尺寸較大,是男人的腳印。

果然有人來過了。帶走了沈玨。

是那些黑衣人嗎?他們為何冇有當場殺死她,而是帶走?是為了審問?還是因為沈玨身上有他們更想要的東西?

或者……是另一撥人?

楚暮的臉色陰晴不定。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掃過空蕩蕩的石縫。忽然,他的視線落在石縫內壁一處不起眼的、相對光滑的岩麵上。

那裡,似乎有用尖銳石塊劃出的、極其潦草模糊的痕跡。

他靠近細看。

那是一個簡單的箭頭符號,指向石縫深處,也就是溪流的上遊方向。箭頭旁邊,還有兩個歪歪扭扭、幾乎難以辨認的刻字——

【暫安,勿尋】

字跡倉促無力,筆畫斷續,像是用儘最後力氣刻下的。

是沈玨留下的?她醒過?還是……帶走她的人故意留下的誤導?

楚暮死死盯著那四個字,試圖從中分辨出更多資訊。字跡的風格……似乎與沈玨平日冷靜工整的筆跡不太一樣,但人在重傷虛弱、倉促之下,字跡變形也屬正常。

“暫安,勿尋……”

如果真是沈玨所留,意味著她在被帶走前或帶走後短暫清醒,並設法留下了資訊,告訴他(或警告他)自己暫時安全,不要冒險尋找。

這符合她的性格。冷靜,理智,不願拖累他人(儘管他們早已互相拖累)。

但如果是陷阱呢?是黑衣人為了引他上鉤,故意模仿沈玨留下的?

楚暮無法確定。

他緩緩直起身,走出石縫。晨光明亮,溪水潺潺,山林靜謐。

沈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自己重傷瀕危,前有未卜的追兵(或許已轉移目標),後有“墟蜃”烙印的致命倒計時。

懷中,“毒髓”冰冷,“羅盤”沉寂。

他站在這陌生的山林裡,第一次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茫然。

下一步,該往哪裡走?

是相信那模糊的箭頭和留言,冒險向上遊探尋?還是徹底放棄,獨自朝著東北方“鎮匙”感應的方向,尋找渺茫的生機?

亦或是……先設法恢複實力,再圖後計?

楚暮抬起被粗糙布條包裹、依舊傳來陣陣刺痛的右手,看著那指向溪流上遊的、模糊的箭頭刻痕。

良久,他緩緩握緊了左拳(儘管這個動作也牽動全身傷痛)。

無論那是真相還是陷阱,他都必須去確認。

生,要見人。死……也要知道埋在哪裡。

他轉身,不再看那空蕩的石縫,拄著古劍,朝著溪流上遊,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踏入了那片被晨光籠罩、卻依舊隱藏著無儘未知與凶險的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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