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終焉歸途
那突然出現的旋轉光門,如同絕境中的燈塔,瞬間點燃了所有倖存修士眼中的希望之火。經曆了魔種侵蝕、自相殘殺、直麵鎮魔碑的恐怖威壓以及深淵下那未知存在的絕望嘶吼,這扇可能通往外界的光門,是他們唯一的救贖。
“出口!是出口!”
“快走!離開這個鬼地方!”
短暫的驚愕之後,貪婪與求生欲再次壓倒了一切。距離光門最近的幾名修士,再也按捺不住,不管這傳送陣通向何方,是否安全,狂吼著衝了過去,身影冇入光門之中,消失不見。
有人帶頭,剩下的人更是爭先恐後!赤陽宗、玄冰閣、天劍門等宗門弟子也顧不上維持秩序,在帶隊者的呼喝下,紛紛湧向光門。雲巒宗長老眼神陰沉地看了一眼虛弱的蕭辰和蘇婉,又看了看那穩固下來的鎮魔碑,最終冷哼一聲,帶著門下弟子也衝向光門。段鋒之仇和蕭辰展現出的威脅固然重要,但活著離開此地,纔是第一要務。
整個大殿,瞬間亂作一團。重傷者被拋棄,輕傷者相互推搡,甚至為了更靠近光門而再次兵刃相向。人性在最後的逃生機會麵前,顯得如此脆弱和不堪。
蘇婉扶著氣息萎靡的蕭辰,退到一根傾倒的石柱後,避開洶湧的人流。她迅速取出丹藥喂蕭辰服下,同時警惕地觀察著周圍和那道光門。
“師兄,感覺如何?”蘇婉傳音問道,語氣關切。
蕭辰微微搖頭,聲音沙啞:“無妨,消耗過度,恢複片刻便好。”他目光也落在那光門上,眉頭微蹙,“這傳送陣出現得蹊蹺,可能是鎮魔碑被啟用,引動了此地殘留的最後空間錨點。但能量不穩,傳送目的地未知。”
蘇婉點了點頭,她也感覺到了那光門散發出的空間波動雖然穩定,卻透著一股古老而陌生的氣息,不像是直接傳回外界。
“我們必須離開。秘境崩潰在即,此地也不安全。”蕭辰強撐著站直身體,運轉功法,加速恢複。
“嗯。”蘇婉扶著他,兩人等到人流稍微稀疏一些,才向著光門走去。
此時,大殿內已經冇剩下多少人了。除了少數幾個實在傷重無法移動、眼神絕望的修士,便隻有蕭辰和蘇婉。
就在兩人即將踏入關門的刹那——
“嗖!嗖!嗖!”
數道淩厲的破空聲驟然自身後響起!三道裹挾著濃烈殺意的劍光,呈品字形,如同毒蛇吐信,直襲蕭辰後心與蘇婉周身要害!角度刁鑽,狠辣無比,顯然是蓄謀已久,等待這最後時刻發動偷襲!
是那三名之前被蕭辰廢去丹田、卻僥倖在魔種之亂中存活下來的天劍門弟子!他們雖然修為被廢,但似乎用了某種秘法暫時恢複了部分行動能力,一直潛伏在暗處,此刻見蕭辰虛弱,便要報仇雪恨!
“小心!”蘇婉厲喝,想要推開蕭辰,自己抵擋。
然而,蕭辰的動作比她更快!
在那劍光及體的前一刻,他原本萎靡的氣息猛地一凝,眼中寒光乍現!他甚至冇有回頭,隻是左手向後隨意一揮——
一道凝練到極致、暗沉無華的寂滅劍意,如同無形的牆壁,瞬間在身後展開!
“噗!噗!噗!”
三道襲來的劍光撞在這道劍意牆壁上,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便徹底湮滅無蹤!
那三名偷襲的天劍門弟子臉上還殘留著猙獰與快意,瞬間便被一股無可抵禦的恐怖劍意反噬,身體如同被無形大手攥住,僵在原地,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悔恨,隨即七竅流血,軟軟地倒了下去,氣息斷絕。
蕭辰緩緩收回手,臉色更白了一分,顯然這一下再次牽動了傷勢。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眼中冇有絲毫波瀾。
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這個道理,他早已刻骨銘心。
蘇婉也鬆了口氣,攙扶住他:“師兄……”
“無妨,走。”蕭辰打斷她,不再看身後那逐漸被黑暗吞噬的大殿和鎮魔碑,與蘇婉一同,邁入了那旋轉的光門之中。
熟悉的眩暈與空間拉扯感傳來。
這一次,比進入秘境時更加劇烈,彷彿穿越了無儘的虛空亂流。蕭辰緊守心神,將蘇婉護在身側。
不知過了多久,腳下一實,周圍光線驟亮。
刺目的陽光,帶著久違的溫暖與乾燥的空氣,撲麵而來。
他們站在一片……荒蕪的戈壁灘上。
頭頂是湛藍高遠的天空,熾烈的太陽高懸,四周是一望無際的、被風沙侵蝕得奇形怪狀的土黃色岩石和稀疏的耐旱植物。空氣中靈氣稀薄,帶著戈壁特有的燥熱與塵土氣息。
這裡……已經不是青冥秘境了!
蕭辰與蘇婉環顧四周,並未發現其他修士的身影。看來那傳送陣是隨機傳送,或者將不同批次的人傳送到了不同地點。
“這裡……似乎是中原與南疆交界處的‘赤土荒原’?”蘇婉辨認著環境,不太確定地說道。她對中原地理的瞭解,大多源自典籍。
蕭辰點了點頭,他也覺得此地熟悉,像極了傳聞中那片廣袤而貧瘠的荒原。這裡人跡罕至,倒是適合他們暫時藏身休整。
感受著體內依舊空乏的劍元和神魂傳來的陣陣刺痛,蕭辰知道,此次秘境之行,雖然收穫巨大(《周天星辰觀想法》、星辰淚、星髓),但消耗與風險同樣驚人。最後啟用鎮魔碑,更是差點傷及根本。
“先找地方療傷。”蕭辰沉聲道。
蘇婉自然冇有異議。兩人選了一個方向,向著遠處一片看起來相對高聳、可能存有水源或洞穴的岩石山脈走去。
戈壁的風乾燥而猛烈,捲起漫天黃沙,將兩人的身影漸漸掩蓋。
身後,那片他們剛剛離開的空間,微微扭曲了一下,隨即徹底恢複平靜,再無半點秘境入口的痕跡。青冥秘境,連同其中未儘的秘密、隕落的修士、被重新加固的鎮魔碑,以及深淵下那未知的恐怖存在,都彷彿從未出現過,消失在了茫茫時空之中。
然而,有些影響,卻不會輕易消散。
赤土荒原另一處,數道狼狽的身影憑空出現,正是雲巒宗、赤陽宗等宗門倖存的部分弟子。他們驚魂未定地打量著周圍,確認脫離險境後,各種心思開始活絡起來。關於秘境中那驚世一劍、關於鎮魔碑、關於那個神秘黑衣青年“墨辰”的種種傳聞,必將隨著他們的迴歸,如同投入湖麵的巨石,在中原修真界掀起軒然大波。
尤其是雲巒宗和天劍門,絕不會善罷甘休。
蕭辰與蘇婉,雖然暫時脫離了秘境的死局,但來自外界的風暴,或許纔剛剛開始醞釀。
但此刻,對於剛剛從地獄邊緣掙紮回來的兩人而言,最重要的,是恢複實力,活下去。
戈壁的烈日下,兩人的身影在蜿蜒的乾涸河床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向著未知的前路,堅定而行。
秘境之行,終告結束。
但他們的路,還很長。藥王穀的血仇,自身的道途,外界的覬覦與追殺……一切都等待著他們去麵對。
赤土荒原的風,嗚嚥著,彷彿在為逝者哀歌,又彷彿在為生者……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