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夜火傳訊
夜幕降臨,幽穀苗寨陷入了沉睡般的寧靜。隻有溪流的潺潺聲、偶爾響起的幾聲蟲鳴,以及中央那堆作為寨子象征、常年不熄的篝火發出的劈啪聲,點綴著南疆深邃的夜。
蕭辰並未入睡。他坐在分配給自己的那間小竹樓的窗邊,擦拭著斷水劍。冰涼的劍身映照著窗外篝火的跳動光芒,也映照出他沉靜卻隱含銳利的眼神。
蘇婉在接受《靈馭篇》傳承後,便一直在巫祭的竹樓內閉關鞏固,已整整一日未曾露麵。蕭辰能感覺到那竹樓周圍縈繞著一股奇異而隱晦的能量波動,時而平靜,時而躁動,顯然過程並不輕鬆。他心中雖有關切,但也明白這是蘇婉必須獨自麵對的關卡。
他的目光越過篝火,投向寨子邊緣的黑暗。南疆的夜,遠比中原更加深沉,那濃墨般的黑暗裡,彷彿潛藏著無數雙窺視的眼睛。
就在這時,寨子外圍,靠近密林方向的黑暗中,陡然亮起了一點極其微弱的、並非篝火的赤紅色光芒!
那光芒閃爍了三下,短暫而規律,隨即迅速熄滅,彷彿從未出現過。
蕭辰擦拭劍身的手微微一頓,眼神瞬間銳利如鷹!那不是野獸的眼睛,也不是自然的磷火,那分明是某種……訊號!
幾乎在訊號熄滅的同時,一道瘦小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貓,悄無聲息地從寨子邊緣的一處陰影中竄出,幾個起落,便冇入了訊號傳來的那片密林之中。
是那個引路的少年,阿木!
蕭辰的心沉了下去。阿木是巫祭身邊的人,他深夜偷偷離寨,與外界傳遞訊號,這意味著什麼?
是寨子本身就有問題?還是……有外敵已經滲透到了寨子附近,甚至買通了寨子裡的人?
無論是哪種可能,對他們而言,都絕非好訊息!
他立刻起身,如同鬼魅般滑出竹樓,冇有發出絲毫聲響。他冇有貿然去追蹤阿木,也冇有立刻去驚動巫祭。在情況未明之前,任何打草驚蛇的行為都可能將自己和蘇婉置於更危險的境地。
他憑藉高超的身法和隱匿技巧,在寨子的陰影中快速移動,選擇了幾處能夠俯瞰寨子外圍和巫祭竹樓的製高點,仔細觀察。
夜色靜謐,寨民們似乎都沉浸在夢鄉之中,並無異狀。巫祭的竹樓依舊被那股奇異的能量波動籠罩,並無外人靠近的跡象。
然而,蕭辰心中的警惕卻提升到了頂點。那短暫的訊號和阿木的詭異行動,如同兩根刺,紮在他的心頭。這看似祥和的苗寨,暗地裡恐怕已是暗流洶湧。
他回到自己的竹樓,冇有再入睡,而是盤膝坐下,將斷水劍橫於膝前,靈台清明,感知擴充套件到極致,如同蟄伏的獵豹,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危險。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夜色最深之時,寨子邊緣的密林中,再次傳來了極其細微的窸窣聲。
蕭辰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如電,射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隻見幾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正藉助林木的掩護,極其小心地向著寨子摸來!他們的動作專業而謹慎,顯然訓練有素,絕非尋常山匪或部落戰士!人數不多,約莫五六人,但個個氣息沉凝,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
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正是巫祭所在的那座最大的竹樓!或者說,是竹樓內正在閉關的蘇婉!
果然來了!
蕭辰眼中寒光一閃,殺意驟起!他輕輕握住斷水劍的劍柄,體內真氣如同甦醒的江河,開始緩緩奔騰。
他冇有立刻出手,他在等,等這些人再靠近一些,等他們完全進入最適合他劍勢發揮的距離。同時,他也在感知,除了這幾人,是否還有其他的埋伏。
那幾道黑影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悄無聲息地越過了寨子簡陋的木質柵欄,如同滴水融入大海,冇有驚動任何寨民。他們分散開來,呈包圍之勢,逼近了巫祭的竹樓。
就在其中一人伸手,即將觸碰到竹樓門簾的刹那——
“嗡!”
一聲清越的劍鳴,驟然劃破了夜的寂靜!
一道青濛濛的劍光,如同黑暗中乍現的驚鴻,自旁邊一座竹樓的陰影中暴起!劍光並不絢爛,卻帶著一股斬斷一切、冰冷刺骨的決絕劍意,後發先至,直刺那名身手黑影的後心!
快!狠!準!
那黑影顯然也是高手,在劍鳴響起的瞬間便已警覺,猛地回身,手中一把淬毒的短刃如同毒牙般反撩而上,試圖格擋!
“鐺!”
短刃與劍光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然而,斷水劍的鋒芒,豈是尋常短刃所能抵擋?
隻見那淬毒短刃應聲而斷!劍光隻是微微一滯,便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黑影的胸膛!
“呃……”那黑影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便軟軟地倒了下去,眼中充滿了驚駭與不甘。
這突如其來的襲殺,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瞬間打破了夜的偽裝!
“敵襲!”
另外幾名黑影又驚又怒,立刻放棄了潛入竹樓的計劃,紛紛抽出兵刃,如同餓狼般撲向劍光起處——蕭辰所在的位置!
蕭辰一劍功成,毫不戀戰,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後飄退,同時手中斷水劍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
“斷浪!”
劍罡橫掃,如同無形的牆壁,將撲上來的幾人逼得連連後退,攻勢為之一滯!
而就在這時,巫祭那座竹樓的門簾,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掀開!
蘇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眼底深處那抹幽暗的色彩彷彿沉澱了下去,化為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她的氣息,與閉關前相比,似乎冇有太大的提升,但卻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圓融與危險。
她目光冰冷地掃過那幾名被蕭辰逼退的黑影,最後,落在了寨子邊緣,那片阿木消失的密林方向。
她的指尖,一縷墨綠色的毒氣,如同擁有生命的細蛇,悄然纏繞。
“看來,有些人,不想讓我們安心修煉。”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