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毒噬心鎖
殘陽如血,將廢棄城牆下的殺戮場映照得一片淒厲。
蘇婉擋在蕭辰身前,纖細的身影在血色光影中彷彿蘊含著無儘的危險。她看著僅存的兩名雲巒宗弟子——那驚怒交加的疤臉頭領和另一名手持長劍、臉色發白的中年弟子。
“裝神弄鬼!”疤臉頭領強壓下手腕的麻痹與心中的寒意,厲聲喝道,“一起上,拿下這妖女!”
他看出蘇婉氣息詭異,但更清楚蕭辰已是強弩之末,隻要先解決這突然出現的女子,剩下的便不足為慮。他與那中年弟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同時暴起,刀劍並舉,一左一右,帶著淩厲的勁風,悍然攻向蘇婉!
刀光如匹練,劍氣似寒霜,瞬間封死了蘇婉所有閃避的空間。
麵對這默契而致命的合擊,蘇婉眼中幽紫光芒大盛。她冇有後退,也冇有使用任何精妙的招式,隻是緩緩抬起了雙手。
十指纖纖,指尖卻在刹那間瀰漫出濃鬱如墨的黑色霧氣!那黑霧翻滾著,凝聚著,彷彿有生命般纏繞在她指尖,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以及一種足以侵蝕靈魂的冰冷死意!
萬毒本源,再次被她主動引動!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洶湧、暴烈!
她雙手看似輕柔地向前一推。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那兩團墨色毒霧如同擁有生命的觸手,無聲無息地迎上了襲來的刀光劍影。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足以斬金斷鐵的刀芒劍氣,在接觸到墨色毒霧的瞬間,竟如同冰雪遇烈陽,迅速消融、黯淡!那毒霧彷彿能腐蝕一切能量,甚至連光線都被其吞噬!
疤臉頭領和中年弟子隻覺得一股陰寒刺骨、帶著強烈腐蝕性的力量順著兵刃急速蔓延而來,他們灌注其中的真氣竟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潰散!手中的刀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光澤迅速變得灰暗,劍身刀鋒上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鏽蝕斑點!
“什麼鬼東西?!”兩人駭然失色,想要抽身後退,卻發現那墨色毒霧如同附骨之疽,緊緊纏繞著他們的兵刃,並且沿著手臂急速向上蔓延!
“呃啊!”
中年弟子率先發出淒厲的慘叫。毒霧觸及他麵板的刹那,他持劍的右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黑、乾癟,血肉彷彿被瞬間抽乾,隻剩下皮包骨頭,並且那黑色還在迅速向肩膀和軀乾蔓延!他驚恐地試圖運功抵抗,卻發現自己的真氣在那墨色毒霧麵前如同紙糊一般,一觸即潰!
不過眨眼之間,他整個人便僵立在原地,保持著揮劍的姿勢,瞳孔放大,臉上凝固著極致的痛苦與恐懼,生機已徹底斷絕。一陣微風吹過,他那變得漆黑乾癟的身體竟如同風化的岩石般,簌簌化作飛灰,飄散在空中,連一絲血跡都未曾留下!
形神俱滅!
疤臉頭領看得魂飛魄散!他當機立斷,怒吼一聲,猛地將已被腐蝕得靈性大失的長刀擲向蘇婉,同時左手並指如刀,狠厲地斬向自己被毒霧纏繞的右臂肩胛處!
“噗嗤!”血光迸現!他竟自斷一臂,以求保命!
斷臂落地的瞬間,便被殘餘的墨色毒霧吞噬,同樣化作飛灰。
疤臉頭領臉色慘白如紙,斷臂處鮮血狂噴,他踉蹌著後退,看向蘇婉的眼神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彷彿在看一個從九幽爬出的惡魔。他再不敢有絲毫停留,強忍著劇痛和眩暈,轉身就想逃竄。
然而,蘇婉豈會讓他如願?
她眼中冰冷無情,正要再次抬手——
“婉兒……不可……”
一聲極其微弱、卻帶著焦急的呼喚,自身後傳來。
是蕭辰!他依靠著城牆,勉強支撐著不倒下,看著蘇婉那煞氣沖天、引動恐怖毒力的模樣,眼中充滿了擔憂與心痛。他並非憐憫敵人,而是害怕蘇婉被這強大的力量反噬,再次迷失本性。
蘇婉嬌軀猛地一顫,眼中的幽紫光芒劇烈閃爍起來。蕭辰的聲音如同一點清泉,滴入她被殺意和暴戾充斥的心湖。她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繚繞的墨色毒霧也隨之翻騰不定。
就在這片刻的遲疑間,那疤臉頭領已然拖著殘軀,狼狽不堪地消失在了巷道的拐角處。
蘇婉冇有去追。
她緩緩放下手,周身的冰冷殺意和那令人心悸的墨色毒霧如同潮水般退去。她轉過身,看向渾身浴血、搖搖欲墜的蕭辰,眼中的冰冷瞬間融化,隻剩下無邊的心疼與慌亂。
“師兄!”她快步上前,扶住蕭辰,聲音帶著哭腔,“你怎麼樣?”
蕭辰看著她恢複清明的眼眸,心中稍安,想扯出一個笑容安慰她,卻牽動了滿身的傷口,劇痛襲來,眼前一黑,終於支撐不住,軟倒在她懷中,徹底失去了意識。
“師兄!”
蘇婉抱著他冰涼的身體,看著他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和腿上那泛著黑氣的箭傷,淚水終於決堤。她手忙腳亂地取出赤脈幽蘭,嚼碎了混合著玄冰泉水,小心地喂入他口中,又撕下衣襟,為他包紮最嚴重的幾處傷口。
必須立刻離開這裡!雲巒宗的援兵隨時可能到來!
她看了一眼疤臉頭領逃走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但最終還是被對蕭辰傷勢的擔憂壓下。她咬緊牙關,將蕭辰背在自己看似纖弱、卻蘊含著驚人力量的背上,用布條固定好,然後辨認了一下方向,揹著昏迷的蕭辰,步履堅定地朝著鎮外茫茫的群山奔去。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最後一絲餘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快便融入了沉沉的暮色與遠山的陰影之中。
灰岩鎮的這場遭遇,如同一個血腥的烙印,預示著他們通往南疆的道路,必將伴隨著更多的殺戮與艱險。而蘇婉體內那不受控製的恐怖力量,也如同一把雙刃劍,在守護的同時,亦時刻威脅著她自身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