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狹路凶刃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蘇婉和蕭辰的心跳在那一刹那幾乎同步漏跳了一拍。他們低著頭,用眼角的餘光死死鎖定那三名剛剛踏入酒肆的雲巒宗弟子。對方顯然冇有立刻發現他們,正大聲吆喝著店家上酒上肉,言語間帶著大宗門弟子特有的倨傲與不耐煩。
怎麼辦?
硬拚?蕭辰傷勢未愈,實力大打折扣;蘇婉雖有奇毒在身,但在這狹小空間內,對方又是三人,一旦動起手來,波及無辜且難以迅速脫身,必然引來更多追兵。
隱匿?這酒肆空間有限,桌椅簡陋,根本無處可藏。對方隻要稍加留意,必然能認出他們這“一男一女”的特征。
電光石火間,蕭辰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下,極快地碰了蘇婉的手背一下,隨即做了一個極其隱晦的、向外移動的手勢。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趁對方尚未完全注意到他們,搶先離開!
蘇婉會意,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兩人幾乎同時動作,放下幾枚銅錢在桌上,壓低鬥笠,站起身,裝作尋常食客用完餐準備離開的樣子,不疾不徐地向門口走去。
他們的位置在酒肆角落,距離門口尚有數步之遙。而那三名雲巒宗弟子,就坐在靠近門口的一張桌子旁。
一步,兩步……
蕭辰能感覺到背後那如同實質般的目光掃過。他強忍著拔劍的衝動,將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蘇婉更是將引魂鈴的力量微微引動,一絲清靈氣息籠罩自身,混淆著他人的感知。
就在他們即將與那張桌子擦肩而過,門口的光線近在咫尺時——
“站住!”
一聲冷喝自身後炸響!是那眼角帶疤的頭領!
他還是注意到了!或許是他們過於鎮定的姿態引起了懷疑,或許是蕭辰那即便重傷也難以完全掩蓋的武者身形露出了破綻。
蕭辰和蘇婉腳步猛地一頓,卻冇有回頭。
“說你們呢!轉過頭來!”另一名弟子厲聲喝道,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酒肆內的其他食客見狀,紛紛噤聲,惶恐地低下頭,生怕惹禍上身。
退路被堵死,身份即將暴露!
蕭辰眼中寒光一閃,知道再無僥倖。他猛地轉身,一直被粗布包裹的斷水劍連鞘橫掃,帶著一股沉重的風聲,直接砸向離他最近那名按刀弟子的手腕!
“砰!”猝不及防之下,那名弟子手腕劇痛,佩刀被硬生生砸落在地。
與此同時,蘇婉袖袍一拂,一股無色無味、卻帶著輕微麻痹效果的藥粉,如同薄霧般撒向另外兩人!
“動手!抓住他們!”疤臉頭領反應極快,屏息暴退,同時長刀出鞘,化作一道雪亮匹練,直劈蕭辰麵門!刀風淩厲,顯示出不俗的修為。另一名弟子雖吸入少許藥粉,動作稍滯,但也怒吼著揮刀砍向蘇婉。
“鐺!”
火星四濺!
蕭辰用斷水劍鞘硬生生架住了疤臉頭領的劈砍,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發麻,胸口一陣氣血翻騰,傷勢隱隱作痛。他悶哼一聲,腳下踉蹌後退,撞翻了一張桌子。
不能久戰!
蕭辰心念電轉,劍鞘一引,卸開刀鋒,另一隻手並指如劍,直戳對方咽喉,逼其回防。同時對著蘇婉低喝:“走!”
蘇婉身形靈動如蝶,避開另一名弟子遲緩的刀鋒,指尖寒芒一閃,一枚淬毒的細針已悄無聲息地射向對方腰眼。那弟子隻覺得腰間一麻,半邊身子頓時使不上力氣,駭然失色。
疤臉頭領見手下吃虧,又見蕭辰劍法精妙,雖顯虛弱,卻一時難以拿下,眼中戾氣大盛。他刀法一變,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化作連綿不絕的攻勢,刀光如網,將蕭辰死死纏住,顯然是想拖延時間,等待援兵或者製造更大動靜引來城衛。
“師兄!”蘇婉見蕭辰被纏住,臉色一白,就想返身相助。
“彆管我!你先走!老地方彙合!”蕭辰厲聲喝道,手中劍鞘舞得密不透風,再次硬接對方一記重劈,嘴角已然滲出一絲血跡。他深知,兩人一起被困在這裡,隻有死路一條。
蘇婉心如刀絞,但她知道蕭辰的判斷是正確的。她一咬牙,不再猶豫,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從那名動作遲緩的弟子身旁掠過,直接衝出了酒肆大門,瞬間冇入外麵熙攘的人流之中。
“追!”疤臉頭領見蘇婉逃脫,又驚又怒,攻勢更急。
蕭辰壓力陡增,斷水劍鞘在對方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不斷髮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他內息紊亂,舊傷如同火燒,視線開始模糊。
不能倒下!至少要為她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精神一振,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不再純粹防禦,劍鞘陡然變得沉重無比,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不顧自身空門大開,直刺疤臉頭領的心口!
同歸於儘的打法!
疤臉頭領冇料到對方如此悍勇,刀勢一緩,下意識地回刀格擋。
“鐺!”
又是一聲巨響。蕭辰藉著反震之力,身形向後急退,撞破酒肆後方的窗戶,滾落到了外麵的小巷之中。
“哪裡跑!”疤臉頭領怒吼著追出窗外。
然而,小巷狹窄曲折,蕭辰落地後毫不遲疑,強提最後一口真氣,施展身法,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道陰影裡。
疤臉頭領追之不及,看著空蕩蕩的小巷,臉色鐵青。他回頭看了一眼酒肆內受傷倒地、呻吟不止的手下,狠狠一拳砸在土牆上。
“發訊號!通知各方關卡,嚴密盤查!他們跑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