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暗流初現
山村的寧靜,如同脆弱的琉璃,終究被外來的馬蹄聲踏碎。
時近正午,日頭高懸,本該是村落最安靜的時分。幾聲高亢的馬嘶伴隨著急促雜遝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份固有的沉寂。村口的土狗狂吠起來,引得幾戶人家推開木門,好奇又帶著幾分畏懼地張望。
蘇婉正在屋前的小院裡晾曬清洗過的、帶著藥味的布條,聞聲動作猛地一頓,手中的木盆險些脫手。一股寒意瞬間從脊椎竄上頭頂。她幾乎是本能地閃身退回屋內,動作輕捷如狸貓,迅速掩上門扉,隻留下一道極細的縫隙,向外窺視。
炕上的蕭辰也被驚動,他內傷未愈,感官卻依舊敏銳,掙紮著想要坐起,被蘇婉以眼神嚴厲製止。
塵土飛揚中,三騎勒馬停在了村口唯一的土路中央。來者皆身著統一的藏青色勁裝,腰佩長刀,神情冷峻,眼神銳利如鷹隼,掃視著這個貧窮閉塞的小村落。他們的衣角處,用銀線繡著一個不甚起眼的徽記——一座被雲霧半掩的山峰。
“雲巒宗……”蘇婉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跳動。這個徽記,她至死也不會忘記!當年圍攻藥王穀的諸多勢力中,雲巒宗便是急先鋒之一!他們的功法氣息,那種特有的、帶著山嶽壓迫感的淩厲,她絕不會認錯!
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是巧合,還是……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全身。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炕上臉色凝重的蕭辰,兩人目光交彙,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深深的憂慮。
這時,村裡的老村長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迎了上去,臉上堆著謙卑而惶恐的笑容:“幾、幾位爺,不知駕臨我們這小山村,有何貴乾啊?”
為首的一名麵容冷硬、眼角帶疤的騎士,居高臨下地瞥了老村長一眼,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搜。”
一個字,冰冷徹骨。
他身後的兩名騎士立刻翻身下馬,不由分說,便開始挨家挨戶地強行推門搜查。他們動作粗暴,毫不顧忌村民的驚叫與阻攔,翻箱倒櫃,似乎在尋找什麼特定的目標,或者說,特定的人。
村子裡頓時雞飛狗跳,孩子的哭聲、女人的尖叫聲、男人的嗬斥聲與騎士們冷酷的盤問聲混雜在一起,將這片世外桃源般的寧靜撕得粉碎。
蘇婉透過門縫,看著那些騎士越來越近,手心沁出冰冷的汗水。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硬拚?以她和蕭辰現在的狀態,無疑是螳臂當車。躲藏?這簡陋的茅屋根本無處可藏。
危急關頭,她目光掃過屋內角落那堆她平日采集回來、尚未處理的草藥,其中恰好有幾株氣味刺鼻、能夠短暫乾擾感知的“迷迭蘚”。她毫不猶豫,迅速將那些草藥揉碎,汁液塗抹在門框和窗沿等關鍵位置,一股略帶辛辣的怪異氣味瀰漫開來。
同時,她扶起蕭辰,兩人緊貼著內側土牆最陰暗的角落蹲下,她更是將自身那經過毒力淬鍊、近乎龜息的內息法門運轉到極致,連帶著將蕭辰的呼吸和生命氣息也儘可能掩蓋。
“砰!”
簡陋的木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一名雲巒宗弟子大步踏入。他皺著眉頭掃視著家徒四壁的屋內,目光銳利。那刺鼻的草藥味讓他不適地揉了揉鼻子,一定程度上乾擾了他的感知。他的視線掠過土炕、破舊的桌椅,最終落在角落那堆雜亂的草藥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冇發現什麼異常。
“有冇有見過一男一女,男的受傷,女的懂醫術?”他冷聲問道,聲音在狹小的空間內迴盪。
蘇婉屏住呼吸,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那弟子等了片刻,未見迴應,又不耐煩地四處看了看,最終罵了一句“窮鬼窩”,轉身走了出去,還順手重重帶上了那扇幾乎散架的木門。
聽著腳步聲漸遠,蘇婉和蕭辰依舊不敢動彈,直到那馬蹄聲再次響起,朝著村外方向而去,最終消失在遠方,兩人才如同虛脫般,緩緩鬆了口氣。
蕭辰因為強行壓抑氣息,臉色更加蒼白,他看向蘇婉,眼中充滿了後怕與凝重:“他們……是衝我們來的。”
蘇婉點了點頭,臉色同樣難看。不是巧合。雲巒宗的人出現在這個偏僻山村,進行如此針對性的搜查,目的不言而喻。
“這裡不能待了。”她沉聲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們這次冇有發現,未必不會再來,或者通知其他勢力。”
危機如同懸頂之劍,逼迫他們必須立刻做出抉擇。
安逸的假象被徹底撕碎,複仇的陰影,以及被追殺的命運,如同洶湧的暗流,終於突破了平靜的表象,將他們再次捲入命運的旋渦。
離開,勢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