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毒揚怒為護心人
農小園的話語如同冰珠砸落在堅硬的岩石上,清脆,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她擋在昏迷的越煞身前,單薄的身軀在凜冽山風中顯得搖搖欲墜,yet那眼神中的光芒卻銳利得驚人,彷彿燃儘了最後一絲溫情,隻剩下純粹的守護與對抗。
符焦被她這副從未見過的、為了另一個男人不惜與他以命相搏的模樣徹底刺痛了。嫉妒、憤怒、背叛感如同毒火般灼燒著他的理智。他俊朗的麵容扭曲,持劍的手因極度激動而微微顫抖。
“問心無愧?好一個問心無愧!”符焦聲音尖厲,帶著濃濃的譏諷與痛楚,“與劍宗仇敵私通珠胎,劫囚叛宗,如今還要為了他與我兵刃相見!農小園,你的良心何在?!”
他不再猶豫,眼中寒光一閃,手中長劍挽起一道淩厲的劍花,帶著藥修弟子中罕有的銳利攻勢,直刺農小園肩胛!他終究還存著一絲不忍,未下死手,隻想先擒下她。
然而,農小園早已不是那個隻會躲在師弟身後、需要他保護的柔弱師姐。絕境之下,求生的本能和對腹中孩子的守護欲激發了她所有的潛力。她深知自己靈力耗儘,硬扛無異於以卵擊石。
就在符焦劍尖即將及體的瞬間,她腳步一錯,身體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向側後方滑開,同時衣袖猛地一拂!
一蓬淡紫色的粉末無聲無息地灑出,並非襲向符焦,而是精準地撒在她與符焦之間的地麵上。
“嗤嗤——”
粉末接觸地麵的瞬間,立刻升騰起一片帶著奇異甜香的紫色煙霧,迅速瀰漫開來,阻隔了符焦的視線和前衝的勢頭。
**“紫羅煙!”**符焦臉色微變,急忙屏息後退。他認得這藥粉,雖不致命,卻能短暫麻痹感官,使人頭暈目眩。他冇想到農小園身上竟還藏著這等東西,更冇想到她真的會對他用出來!
“你竟對我用毒?!”符焦又驚又怒,聲音因屏息而顯得有些悶澀。
農小園抿緊蒼白的嘴唇,一言不發,眼神卻冷冽如霜。她迅速又從懷中摸出幾個不同顏色的小紙包,雙手翻飛,如同穿花蝴蝶,將不同的藥粉依循某種奇特的規律,快速撒在周圍的地麵、岩石上。
“麻痹苔!””、“幻影塵!”、“鐵棘蒺藜!”
她口中低喝出一個個藥名,動作快得隻剩殘影。這些本是用來輔助采藥、防禦毒蟲的低階藥粉和陷阱,此刻在她手中卻成了禦敵的屏障。頓時,以她和越煞為中心,周圍一小片區域變得危機四伏,紫色煙霧繚繞,地麵變得滑膩難以著力,空氣中飄散著令人產生幻覺的微塵,更有肉眼難見的尖銳蒺藜隱藏在草叢中!
符焦一時竟被這層出不窮的藥修手段逼得手忙腳亂,無法近身!他試圖用劍氣劈散煙霧,卻反而攪動得藥塵四處飛揚,自己吸入了少許,頓時一陣頭暈噁心,攻勢愈發滯澀。
“你以為憑這些旁門左道就能攔住我嗎?!”符焦氣得雙目赤紅,隻覺得顏麵儘失,攻勢越發淩厲瘋狂,劍風呼嘯,不斷劈砍著周圍的煙霧和陷阱。
農小園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呼吸愈發急促。她身上的藥粉有限,佈下的陷阱也隻能阻敵一時,根本無法真正擊退符焦。而天邊,那幾道屬於劍宗長老的強悍氣息已經越來越近,如同烏雲壓頂,令人窒息!
不能再拖下去了!
農小園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猛地將手伸向腰間最後一個、也是顏色最晦暗的皮質袋子——那裡裝著她平日收集、用以以毒攻毒救人的斷魂散。此毒極其猛烈,能短暫侵蝕修士靈力,令人痛苦不堪,但用量稍過便會傷及根基,甚至危及性命!她從未想過要對同門使用!
但此刻,為了爭取最後一線生機,她已彆無選擇!
就在她即將掏出毒粉的瞬間——
“孽障!還敢負隅頑抗!”
一聲如同雷霆般的怒喝從天而降!強大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下!
農小園悶哼一聲,隻覺得周身空氣凝固,剛剛提起的最後一絲氣力瞬間被壓散,手指僵在腰間,再也動彈不得!就連瀰漫的紫色煙霧和飄散的幻塵,也在這恐怖威壓下被強行鎮壓、消散!
符焦也是臉色一白,被那威壓逼得連連後退,持劍拄地才勉強站穩。
三道身影如同流星般墜落在場中,正是以淩劍長老為首的劍宗長老!他們麵色鐵青,目光如電,瞬間就鎖定了被藥粉陷阱環繞的農小園和躺在她身後昏迷不醒的越煞。
淩劍長老的目光掃過周圍狼藉的藥粉痕跡,最後落在農小園僵硬的手上和那個危險的皮袋上,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果然是個禍害!不僅擅闖禁地,劫走重犯,竟還敢用這等陰毒手段對抗同門!留你不得!”
他根本不給任何辯解的機會,直接抬起手,指尖劍氣凝聚,就要將農小園就地格殺!
農小園瞳孔驟縮,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而下!她想要掙紮,身體卻如同被萬丈冰山鎮壓,連一根手指都無法移動!隻能眼睜睜看著那致命的劍氣朝著自己眉心疾射而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聲嘶啞卻充滿憤怒的咆哮猛地響起!
竟是那一直被威壓震懾、臉色變幻不定的符焦!
他看到淩劍長老竟要直接對農小園下殺手,看到那纖弱的身影即將香消玉殞,過往十數年的情誼、那些共同成長的點點滴滴、以及內心深處或許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不捨與情愫,在這一刻轟然爆發,壓倒了對宗門的恐懼和對越煞的嫉妒!
他猛地將手中長劍往地上一插,雙手疾速結出一個藥修特有的法印,同時從懷中掏出一把赤紅色的粉末,朝著淩劍長老的方向狠狠揚去,並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農小園前方!
“赤炎煆骨粉!爆!”
那赤紅色粉末遇風即燃,瞬間化作一團灼熱無比、帶著劇烈腐蝕性氣息的烈焰風暴,並非攻向淩劍長老本人,而是猛地炸裂在他與農小園之間的空地上!
轟——!
烈焰沖天而起,灼熱的氣浪夾雜著刺鼻的腐蝕性氣息猛地擴散開來,強行阻斷了淩劍長老那必殺的一道劍氣!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誰也冇想到,符焦竟然會在此刻突然反水,為了救農小園而向劍宗長老出手!
“小兔崽子!你找死!”淩劍長老被那灼熱腐蝕的氣浪逼得後退半步,雖未受傷,卻覺得顏麵大損,勃然大怒,殺機瞬間轉向了符焦!
而符焦在撒出藥粉、擋住那一擊的瞬間,自己也因距離爆炸太近而被氣浪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角溢血,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但他卻掙紮著抬起頭,看向身後驚愕萬分的農小園,眼神複雜無比,有痛苦,有決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釋然。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猛地咳出一口鮮血。
農小園怔怔地看著擋在她身前、重傷吐血的符焦,看著他眼中那複雜難言的情緒,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澀與震驚交織,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他……終究還是……
然而,淩劍長老的怒火已然降臨!
“既然你自尋死路,便一同上路吧!”淩劍長老殺意已決,不再留手,更強大的劍氣開始凝聚,要將符焦和農小園一同誅滅!
就在這絕望之際——
“夠了。”
一個極其虛弱,卻冰冷徹骨、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輕輕響起。
聲音不高,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奇異的力量,讓淩劍長老凝聚劍氣的動作猛地一滯!
所有人駭然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隻見原本昏迷不醒的越煞,不知何時竟艱難地用手臂支撐起了上半身。他臉色依舊灰白如紙,呼吸微弱,那雙剛剛睜開的眸子卻不再是空洞死寂,而是恢複了往日的深邃冰冷,隻是此刻,那冰冷之中燃燒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與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嚴。
他冷冷地掃過全場,目光在重傷的符焦和被他護在身後的農小園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後,如同兩道冰錐,狠狠刺向淩劍長老。
“我的事,”越煞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何時輪到你們……越俎代庖,傷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