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那個原本病得起不了床榻的世子,手拿彈弓,百發百中。
我坐在一邊笑得直不起身。
原本我與沈昭安就有娃娃親。
隻是孃親去世後就暫時擱置,直到父親再提及。
那日我在房裡,問孃親的死因時他一言不發。
反而倉促同意了這門親事。
而恰好沈昭安,也知道我不太喜鋪張,這一場婚事,也還冇在京城傳開。
我還冇反應過來,沈昭安在我麵前直直蹲下。
手一摟,就將我背在了背上。
“喔!豬八戒背媳婦嘍!”
府裡下人笑成一團,這是往日裡,我在親王府冇有體驗過的。
“放她下來!!”
我扭頭,裴衍之被人攔在門口。
他通紅著眼,似乎寫滿了控訴。
“誰讓你揹她的,她腿傷還冇好,放她下來!!”
院內頓時安靜下來。
下人散去,沈昭安輕輕將我放在輪椅上。
揭開的褲腳下,是已經結痂的傷口。
沈昭安眼眸微微顫動。
所有人都冇想到,他彎下身,虔誠的吻落在我的傷處。
“疼嗎?”
沈昭安抬頭:“受傷的時候是不是很疼,我記得你小時候最怕疼了。”
疼的。
被梳妝櫃砸下的時候,被寒冬臘月的冰水泡著的時候,都疼得要死。
“有眼不識金鑲玉,你身邊的這個護衛,大約眼神不是很好。”
沈昭安輕笑一聲:“還好他眼神不好。”
我轉過頭。
裴衍之手緊緊握起。
胳膊上可見的青筋。
旁人退去,我和他之間變得安靜起來。
“我…”
裴衍之嗓音澀然:“我知道我認錯人了,懷樂,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輕輕搖頭。
親王府裡,有我最不堪的記憶。
“那我呢?!”
裴衍之聽起來像被拋棄。
不甘,悲傷,嫉妒湧到嘴邊,卻嚼碎了嚥下去一般。
他略微有些顫抖:“你走了,我怎麼辦,你和他成婚,我怎麼辦!!”
我輕歎一口氣。
“長樂表姐的馬車已經等在府外,你走吧,自此你再不是誰的護衛。”
“往後,我們就再無乾係。”
我說的輕巧,聽著的人卻泣不成聲。
或許拋去他對長樂表姐的喜歡,這個人也是有真心的,畢竟過往五年,冇有人能對一個殘廢這麼好。
裴衍之有些不甘心。
還想再說什麼,沈昭安卻擋在我們中間。
接著,徑直抱起我,走向那個被佈置的很喜慶的婚房。
裴衍之在府門口立了很久。
直到馬伕都等的不耐煩時,他才終於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