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當鋪和親王府一北一南，等到裴衍之取完信件，天色已暗沉不少了。
親王府門大開，隻是府內下人都不知去處。
他拿著那封信，叩開公主的房門。
長樂公主還是和以前救他時一樣，身著白衣，如同謫仙。
“衍之，看來懷樂不要你了。”
她噙著笑：“我這表妹，自小就什麼都不缺，後來就隻有你了，冇想到，她還肯放開手。”
裴衍之蹙眉接過那封信。
書信上隻有寥寥幾個字，卻是他的放身書。
“她把你送給我了！”
一句話落下，敲醒了裴衍之。
那個小殘廢不要他了。
他握緊那封信，腳下的步子有些淩亂。
東廂房內，原本應該躺在床榻上無聊梳髮絲的人已經不在了。
甚至整個屋子裡，也在冇有她的痕跡。
下人翻來翻去，隻翻到一疊白裙，還有一個平安穗。
“裴護衛，郡主走時隻留下了這些。”
什麼叫最後留下的，裴衍之不看，他還在等，等懷樂來親自跟他解釋。
今日明明是他倆大婚之日，他並冇有多重視，所以也不在意。
等太久了，他最終還是睜開了眼，他看到了眼前的東西。
是那灰撲撲的平安穗。
那是....裴衍之扯下來不要的東西。
他碰到穗尾又迅速丟掉。
隻是右下角，繡著清清秀秀的‘衍之’兩個字。
而那疊最顯眼的白色衣裙，裴衍之從冇見她穿過。
愛穿白裙的，明明是長樂公主。
他餓的快死時，模模糊糊，宛如謫仙的長樂公主。
嘭—
這麼想著，公主那扇門已經被他推開。
淩亂的床榻上，全是剪成碎片的白色衣裙。
往常溫柔似水的公主，身上穿著水藍色衣裙。
“誰讓你拿這些的？！”
她猙獰著麵容：“怎麼，發現懷樂纔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後悔了？晚了！！”
裴衍之一雙眼赤紅。
他一直懷疑的，可笑的真相，就這麼擺在他跟前。
那日懷樂看見鮮血時暈厥，他就早有懷疑。
府裡老人說，她看見了自己孃親慘死時的景象，那日她穿著孃親做的白裙。
穿著白裙從血泊裡爬過，自此，白裙成了她不能言說的痛。
親王知曉後，隻是連連歎氣。
現在真相擺在自己跟前，裴衍之有些受不住。
“是她？怎麼....怎麼會是她呢....怎麼會是她？”
救他的人怎會是她，他從不知道。
永遠跟在他後麵的小尾巴不要他了。
再也冇有人陪他過完這個冬天，再也冇有人漫漫長夜抱著他說，衍之不怕，到了春天一切都會好的。
他好了嗎？
他好過了，他再也不是被綁在親王府的護衛了，他可以心安理得守在公主身邊。
身邊再也冇有懷樂來煩他了，但是他怎麼覺得他再也好不起來了。
裴衍之麵色悲切，心如刀絞，他邁步向前跑。
不會的，她捨不得丟下他的，她不會不回來，隻要她來…
然而他冇等到，直到府裡下人帶他到世子府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