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雨盯著天花板，腦子裡空了幾秒，然後忽然想起什麼，又拿起手機切迴音符直播，點進極光閣的直播間。
直播間依舊熱鬧非凡，人數已經一萬加了。
不語和呱唧還在，換了一批新人在上麥，彈幕刷得飛快，沒人注意到他又回來了。
臨雨找到榜單最上方那幾個掛著“管”字的賬號，點開其中一個，私聊發過去：
“老師您好，我是剛才考覈的臨雨，已通過考覈”
發完，他盯著螢幕等了一會兒。
那邊沒回。
他又切回微信，發現之前那個小助理已經把他拉進了一個大群，名字寫著鐳射閣訓練營。現在群裡正熱鬧著，刷著歡迎新人的訊息，沒人單獨找他。
臨雨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
等吧。
大概過了十分鐘，抖音彈出一條私信。
他點開，是那個管理回的：
“恭喜恭喜.....”(一些客套話懶得想了)
然後甩過來一個微訊號：訓練營助理-阿橙。
“加這個，拉你進群。”
臨雨回了個“謝謝老師”，切回微信，複製那串微訊號，傳送好友申請。
那邊通過得很快。
阿橙：“臨雨是吧？通過了我拉你進幾個群。”
然後三個群連結甩過來：接檔群、閑聊群、通知群。
“都進一下，置頂，大群你已經在了吧？”
臨雨挨個點了進群，回：“在了。”
阿橙又發：“注意事項和話術檔案發你，自己看。剛加入訓練營，會有為期4~5天的培訓，到時候有問題群裡問，或者問我。”
然後一個壓縮包扔過來。
臨雨點開，裡麵幾個檔案：《新人話術大全》《直播間禁忌詞》《接檔流程說明》。
他還沒來得及看，阿橙又發了一條：
“對了，你今晚播不播？剛考覈完熱度高，現在開播正好。”
臨雨愣了一下：“現在？”
“嗯，你那個賬號漲了多少粉？”
臨雨切回抖音主頁看了一眼，又愣住了。
粉絲：2473。
一個小時前，這個數字還是0。
他回：“兩千五左右。”
“那正好啊，趁熱打鐵。”阿橙說，“不用報備，新人直接開播就行，裝置都調好了嗎？”
“調好了。”
“行，那你準備一下，早點開，檔案裡的話術看一眼，歡迎啊感謝啊，差不多就行。”
臨雨回了個“好”。
那邊沒再說話。
他放下手機，看了一眼桌上那堆裝置，忽然有點恍惚。
兩千多個粉絲。
等著他開播。
臨雨深吸一口氣，點開了開播按鈕。
螢幕亮了。
鏡頭是關著的，直播間隻有一個小黑人頭像，是進入訓練營以後，每個人都要統一帶的頭像，順便在剛才設定的時候把自己的名字帶上了字首改成了“jg.臨雨”。
左下角的評論開始跳，直播間突然框框進人，最終停在了意料之外的一千多。
公屏:
“來了” “蹲到了” “新人開播！”
臨雨看著那些彈幕，腦子空白了一秒。
話術檔案裡那些“歡迎xx進入直播間”“謝謝大家捧場”突然一句都想不起來。
他張了張嘴，最後說出來的是：
“……那個，大家好，我是臨雨。”
公屏：
“哈哈哈哈哈好緊張” “聽出來了” “沒事慢慢來”
臨雨自己也笑了，那股緊繃的勁兒反而鬆了一點。
他剛想說什麼，突然發現耳機線不夠長——他坐直了才能湊到麥克風跟前，稍微往後靠一點，耳機就綳得緊緊的。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椅子腿在地上蹭出“吱”的一聲。
彈幕飄過一條：
“什麼聲音” “椅子在叫”
臨雨無奈地對著麥說：“耳機線太短了，我挪一下位置。”
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椅子又“吱”了一聲。
彈幕：
“笑死，全程聽你挪椅子” “畫麵靠想象” “撇了!把這破椅子撇咯!”
臨雨把椅子往前挪到貼桌子，終於舒服了一點。
“好了。”他坐直，“剛考覈完，也不知道播什麼……就給大家唱唱歌吧。”
彈幕有人點歌：《阿刁》！
臨雨看了回復道
“阿刁剛剛考覈唱過了，給大家換一首吧。”
他翻了翻腦子裡會的歌，“唱《保留》行嗎？”
彈幕刷了一片“行”。
他找到伴奏，前奏起來，開口唱。
“看見你在我眼前，不去猜想我們隔多遠……”
唱到一半，彈幕裡有人刷了個小禮物。
臨雨愣了一下，那句歌詞頓了一拍才接上。
唱完這段，他對著螢幕說：“謝謝……謝謝‘今天也想擺爛’的小心心。”
彈幕又笑了：
“感謝得這麼生硬” “可愛” “多感謝幾次就習慣了”
臨雨自己也覺得好笑，繼續往下唱。
一首歌唱完，直播間人數跳到了1150。
比剛才掉了一點，但還算穩。
彈幕有人在刷：“再來一首！” “老師可以唱《不用去猜》嗎？” “別光唱歌，聊聊天啊”
臨雨看著那些活躍的彈幕，忽然發現——好像沒那麼可怕。
“那就《不用去猜》吧。”他說。
伴奏起，這次他放鬆多了，忽然想起考覈時呱唧老師讓他加詞的事，自己忍不住笑了一聲。
彈幕有人問：“笑什麼？”
臨雨猶豫了一秒，還是說了：“想到考覈的時候，讓我在歌詞裡加123，我沒反應過來，直接被叫停了。”
彈幕刷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我也看到了” “新人必經之路”“哈哈哈主播當時懵懵的好可愛”
臨雨邊唱邊看彈幕互動，一首歌很快就唱完了。
他看了一眼時間，才過去二十分鐘。
直播間人數：980。
掉了。
他又看了一眼右上角，確實是980，剛才還有一千出頭，心裡有點焦慮。
彈幕還在飄，但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再唱一首吧。”他點開下一首，沒等彈幕點歌，螢幕上突然彈出個連線請求。
他愣了一下。
對方頭像是個精緻的銀灰色短髮男生，戴著副圓框眼鏡，穿著件oversize的衛衣，正歪著頭朝他揮手。
臨雨看了一眼名字，覺得有點眼熟。
他想起下午加完那幾個群之後，微信好友申請就沒停過——訓練營的同學一個個來加他，備註都是“大佬通過一下”“加個好友”。
他通過了幾十個，還在抖子上互相點了關注，其中一個好像就叫“小餅乾”。
沒想到這就找上門了。
他點了接受。
螢幕一分為二，右邊那個銀灰短髮的小人蹦了出來。
“哈嘍哈嘍！臨雨是吧？”那邊聲音很活潑，跟他這個清冷精緻形象反差挺大，“我剛開播，一看好友列表你線上上，就想著連一下試試。我直播間現在三十七個人，你這……九百多人？”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誇張的羨慕：“你這是怎麼做到的？”
臨雨還沒張嘴，又一個連線請求彈出來。
他看了一眼ID：阿橘，也眼熟，下午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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