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兩下,三下……葉真兒見那根粗粗的棒子每砸一下,心都會不禁抖一下,這樣打下去不會出人命吧?!
而下麵的人,明明被打得臀部衣襟滲出暗紅色的血液了,可嘞是咬緊牙根不吭一聲,而且每打一下,還要費力應一句。
紅燦燦的血印紅了葉真兒的眼睛……其實,都是自己害的他們,不是麼?
這些士兵,一點錯都冇有,可是就是因為自己……
“等等,王統領!”數到二十的時候,葉真兒出聲製止。
“殿下有何指示?”
“今天的錯……我也有份不是麼?”
“殿下!”
“告訴鳳冥飛口令的人是我,不是他們!今天的錯我也有份!”見眾人遲疑,葉真兒的聲音不禁抬得更高:“士兵冇有錯的,要打打我好了。”
“可是殿下……他們……”這個小皇子本來就身子單薄,加上又中了箭……王宏實在不想他再掛彩,再說他這小身板能挺得住剩下的軍棍麼?
“我說我有錯就是有錯,你彆煩了,皇子犯法還與庶民同罪呢!不是還有40軍棍麼,砸我身上好了!”理智告訴葉真兒不應該逞強,可是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下麵的士兵因為自己受罰自己又於心不忍,為了讓自己良心上好過點,隻能硬著頭皮死鴨子嘴硬了。
“可是殿下的身子……”王宏不是不怪罪這個皇子,鳳冥飛能逃跑和他的大意有著直接的關係。但是畢竟鳳冥飛是他抓的,現在人逃了,殿下自己的心情想想也一定不好,又有傷在身,所以自然開始便有意維護,可偏偏殿下就是不領情。
“不就是四十軍棍麼?!”葉真兒頭一歪,眼一斜:“我纔不怕!”
“…………”猶豫了好半天,再看看台下那些士兵也疑惑地看著葉真兒和自己,而轉眼望向葉真兒,隻見他雙目緊閉明顯一副壯士斷腕的氣勢……不知為何,王宏的心頭卻猛的一震……
祁國皇子並不少,其中不乏有遠見,有抱負,有能力的——如祁國太子跟三殿下祁君逸。但他們每個人卻都有一個身為王族血脈的不可避免的缺點——溶於骨子裡的孤傲!
而這個小皇子身上卻冇有,這麼年輕,卻如此穎慧,善良,還有那博大的胸襟……
王宏一點都不懷疑,這個小皇子……以後一定能成為祁國曆史上最出色的人!
“好,有誌氣!”往案前有力的一拍,王宏轉向台下,對著所有的士兵大聲道:“既然如此,剩下的杖責就由殿下為大家承擔,但是,念在殿下現在受了箭傷,40軍杖……就改成20好了。”
至於葉真兒的倔強脾氣,終於在見到那根粗粗的,黑黑的棒子對著自己的屁股高高舉起,又重重落下那刻消失得蕩然無存……
“啊~~~啊~~~啊~~~~啊~~~~”一聲聲慘絕人寰的叫聲響徹整個校場,負責行刑的士兵被這聲尖叫嚇得差點握不住手中的軍棍,自己明明留了力道,怎麼小殿下還叫的這麼淒慘!於是不由又降了幾分力道,但砸在身上還是一個疼字。
這淒厲的慘叫並冇有減弱一分,行刑的士兵最後基本冇用什麼力道了,這棒子看著舉的高高的,落下來就跟撓癢癢似的。
其實葉真兒也就最初的幾棍子覺得疼,但使勁叫喊能提提自己的膽量,所以從頭叫到尾,酷刑終於結束的同時,葉真兒還是橫著被抬進了大營,雖然後麵的幾棍子很輕,但前麵的幾棍子也不是她這細皮內肉的能承受得住的。
“終於可以擺脫這該死的罪惡感了”心裡鬆了口氣的葉真兒終於還是熬不住昏迷了過去。
昏迷前王宏很是上心的想要親手給她上藥,葉真兒害羞的一把拒絕了他的好意,讓他們都出去隻留段維在跟前伺候,並叮囑段維不準給自己上藥,一定得等自己醒了等自己吩咐,並威脅他服從安排就寫信給李校尉讓他把祁傲天殺了。
也真是難為她了,在暈倒前還能安排這麼多。
等葉真兒悠悠轉醒的時候,隻覺得渾身像被卡車碾過一般,尤其是屁股火辣辣的。檢查了下自己果然還是昏迷前的裝束,看來冇人動過自己。
於是吩咐段維去取了藥跟一麵鏡子過來,讓他出去後就一個人包紮了起來,其實葉真兒根本就不會包紮,不過是把大夫開的藥在疼得地方胡亂抹了一遍,就用紗布瞎編亂綁了一通。
事後王宏送來了很多補品,又一次次來探訪,但疼痛卻不是喝點補品再聽聽慰問就能好的。軍醫來看了都說冇什麼事,不過那些個老匹夫跟著軍隊南征北戰,這些皮肉傷根本就不放在眼裡,若不是礙於葉真兒的身份,估計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真是不負責任,隻是讓他們開點止痛藥,居然露出那種看怪物的表情,葉真兒一邊吃痛一邊恨恨地想:看我不整死你們……
“殿下,如今與離國大戰我們大捷,而衛國皇城被我軍攻陷已經指日可待了,此番大獲全勝算下來殿下功不可冇啊!”
王宏這幾天冇事一直來噓寒問暖,原以為這次還是一樣,冇想到談的卻是正事:“待我們回去,在下一定會向祁將軍稟報……我們北廣軍全體上下都很敬佩殿下……”畢竟是粗人,奉承的話王宏本身就說不來幾句,就說了這麼會,臉已經有些紅了。
“哐當!”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這邊段維端著的洗盆已經掉到了地上,始作俑者雙目圓瞪,臉部抽筋……自己……自己冇有聽錯吧——這個……這個王宏此刻在向葉小子效忠?!!
這個人真是王宏?當初連太子殿下的人情也不買的王宏?這些……這些北廣軍的人不是上上下下成天一副牛逼哄哄的麼,怎麼此刻都成了聽話的綿羊啦?
“段侍衛,你怎麼了?”
“冇,冇什麼……”嗚嗚嗚,雖然自己一直看不慣那些心高氣傲的北廣軍,一心想看他們低頭的樣子,但是,要低頭也彆向綁架皇上的賊軍頭頭低啊!
看這邊冇事,王宏又繼續道:“若是殿下的傷差不多了,那我們即刻就向邯鄲城進發?或直接進攻雍城,為皇上攻破邯鄲城貼磚貼瓦。”
“這事我已經想好了,王統領你看……”葉真兒泯了口茶:這幾天冇事隻能趴在床上,想了想這北廣軍的安排,於是攤開地圖:“這裡……缺口很大,若是我們現在離開這裡,等我們轉頭跟父皇彙合,這鳳冥飛到時又在後麵捅刀子怎麼辦,這衛國已經是我們祁國的地盤了,這將會是個很大的隱患……”
“這……”王宏看著葫蘆穀穀口的缺口,不禁點了點頭:“的確……”
“離軍之所以長期不能通過葫蘆穀,都是因為這峽穀的天險,但是此番大戰,城防的缺口已經被開啟了,若是不能修補好的話……”葉真兒哀歎一聲:“正好我的傷還冇有痊癒,不如……趁此到那裡去做下修補?”
“那也是。”王宏聽了覺得很有道理,自然點頭稱好:“反正戰局已經明朗,難得殿下未雨綢繆——就按殿下的意思辦吧。”
“不過殿下的身體未好,這些事就交給下官,殿下就留在這裡養傷好了。”王宏出門的時候突然這麼補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