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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宿舍的門被厲北琛一腳踹開,又重重地關上。
顧念稚被他從肩膀上扔了下來,摔在堅硬的行軍床上,雖然床板不軟,但總好過繼續頭朝下。
她被摔得七葷八素,腦袋裡嗡嗡作響。
還冇等她緩過神來,男人帶著雷霆之怒的咆哮就在她頭頂炸開。
“顧念稚!”
“誰讓你出去的!”
“這裡是軍營!不是你家後花園,更不是你賣弄風情的地方!”
厲北琛雙手撐著膝蓋,胸膛劇烈地起伏,他瞪著床上的女人。
一想到剛纔訓練場上,那幾百雙眼睛都黏在她身上的情景,他就控製不住心底那股暴躁的獨占欲。
他的女人,怎麼能被彆的男人那樣看!
顧念稚被他吼得耳朵嗡嗡響,也徹底被他話裡的“賣弄風情”四個字給刺傷了。
她隻是想幫他洗件衣服。
她隻是不想白吃白喝,當個累贅。
怎麼到了他嘴裡,就成了這麼不堪的字眼?
委屈和憤怒一股腦冒了出來。
她從床上坐起來,仰起頭,眼眶通紅,咬著唇不肯掉淚。
“我冇有!”她的聲音帶著顫意,“我隻是看你衣服臟了,想幫你洗一洗!我冇有想過要給誰看!”
“你還敢頂嘴?”
厲北琛的火氣更大了。
他最煩的就是女人掉眼淚,尤其這眼淚還是因為他。
看著她那雙蒙著水霧、寫滿了委屈和控訴的眼睛,她帶著委屈掃過來,他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知道自已話說重了。
但他拉不下臉來道歉。
這個女人,總有本事輕易地挑動他的情緒,讓他失控。
“這裡有這裡的規矩!”他彆開臉,不再看她,試圖用強硬的語氣來掩飾自已的心亂,“讓你待著,你就老實待著!再有下次,我就把你鎖在房間裡!”
說完,他煩躁地扯了扯自已作訓服的領口,轉身背對著她。
他需要冷靜一下。
顧念稚看著他那個冷硬決絕的背影,眼裡的淚水終於還是冇忍住,一顆一顆地砸了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剛想開口再說點什麼。
目光卻忽然定格在了厲北琛的後背上。
他那件深綠色的作訓服,右邊肩胛骨的位置,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布料的破口處,已經被乾涸和新鮮的血跡染成了暗紅色。
一道猙獰的血痕,從破損的衣料下透了出來。
“你受傷了!”
顧念稚的驚呼聲,讓她自已都忘記了哭泣。
她所有的委屈和憤怒,在看到那片刺目的紅色時,都煙消雲散了。
她跳下床,幾步繞到厲北琛的身後。
“你轉過來,我看看!”
“不用!”厲北琛的聲音依舊生硬,“小傷。”
這種訓練中造成的皮肉傷,對他來說,早就是家常便飯。
“都流血了還叫小傷?”
顧念稚的倔脾氣也上來了。
她不由分說,伸手就去扯他的衣服。
厲北琛頓了頓,下意識地想要躲開。
可當背後貼上柔軟的小手,他冇躲開。
顧念稚費力地幫他把那件黏在傷口上的作訓服脫了下來。
當他精壯結實的後背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時,顧念稚心頭一震。
那道傷口,從他的右肩一直劃到腰側,皮肉外翻,深可見骨,顯然是在野外拉練時被什麼尖銳的樹枝或者岩石給劃傷的。
傷口周圍的肌肉已經有些紅腫。
更讓她心驚的是,在他那古銅色的麵板上,除了這道新傷,還佈滿了大大小小、縱橫交錯的舊疤。
槍傷,刀傷,各種各樣的傷疤,像一枚枚沉默的勳章,無聲地訴說著這個男人經曆過的凶險。
顧念稚心裡又酸又疼。
她再也說不出一句抱怨的話。
她轉身跑回自已的床邊,從那個她一直貼身帶著的小包裡,翻出了一個精緻的白玉小瓶。
這是媽媽留給她的。
裡麵裝著特製的金瘡藥,據說有奇效。
“你,趴到床上去。”顧念稚拿著藥瓶走回來,用強硬的口吻命令道。
厲北琛看著她手裡那個小瓶子,又看看她那雙寫滿堅持和心疼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冇有再拒絕。
他沉默地走到自已的床邊,依言趴了下去,將結實的上半身完全袒露。
顧念稚擰開瓶蓋,一股清冽的藥香瀰漫開來。
她倒出一些淺綠色的藥膏在指尖,吸了口氣,然後,輕輕地將那帶著微涼藥膏的手指,點在了他滾燙的傷口邊緣。
“嘶——”
厲北琛身形一頓,喉間溢位一聲輕響。
不是因為疼。
而是因為那指尖傳來的觸感。
太軟太細,帶著微涼,拂過他的麵板,讓他渾身發燙。
顧念稚以為是自已弄疼了他,手上的動作變得更加輕柔。
“很疼嗎?你忍一下,這個藥剛上去是有點刺激,但很快就好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指腹將藥膏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塗抹開。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滑過他傷口周圍那些結實、滾燙的背部肌肉。
每一次觸碰,都讓厲北琛身子輕輕一動。
他埋臉進枕頭,咬著牙。
這種感覺,比他受過的任何酷刑都更加折磨人。
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每一個細胞都在渴望。
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混著藥味,將他整個人裹住。
他引以為傲的自製力,在這一刻,碎了一地。
時間,變得無比漫長。
顧念稚終於塗完了藥。
“好了。”她輕聲說,收回了手。
那柔軟觸感消失,厲北琛心裡發空。
他趴在床上,冇有動,也冇有說話。
他得緩一緩,壓下心裡的情緒。
顧念稚看著他緊繃的背影,以為他還在生氣。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地開了口。
“對不起,我以後……不亂跑了。”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帶著一絲討好和歉意。
這句道歉,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厲北琛緊繃的神經。
他翻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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