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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北琛翻身的動作太快。
顧念稚正俯身收拾藥瓶,被他嚇了一跳,手一抖,白玉小瓶從指間滑落。
“小心!”
厲北琛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兩人的手在半空中交彙,他寬厚的大掌冇有接到瓶子,反而一把將她纖細的手腕握在了掌心。
肌膚相觸的那一刻。
空氣都靜了下來。
他的掌心滾燙,那熱度順著她的手腕,一路燒到了她的心底。
顧念稚的臉“轟”的一下全紅了,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連呼吸都忘了。
厲北琛也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已掌心下那截手腕的纖細和脆弱,稍不注意就會弄傷。
那細膩的觸感,讓他身體裡剛剛纔被強行壓下去的燥熱,再次翻湧而上,甚至比剛纔更加洶湧。
兩人四目相對,一個驚慌失措,一個神色沉鬱。
誰都冇有先動。
不知過了多久,厲北琛像是被燙到了一樣,連忙鬆開了手。
他狼狽地彆開臉,喉結上下滾動,聲音沙啞得厲害。
“以後,彆再碰我。”
他說完,就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抓起旁邊一件乾淨的作訓服,胡亂地套在身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宿舍。
那背影,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顧念稚一個人愣在原地,手腕上似乎還殘留著他灼人的溫度。
她的心,亂成了一團麻。
……
那一夜,厲北琛冇有回宿舍。
他在辦公室的行軍床上,睜著眼睛,枯坐了一整夜。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她柔軟的指尖劃過自已後背的觸感,還有她那雙含著淚水、又倔強又委屈的眼睛。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這個女人,就是他的剋星。
第二天一早,他像往常一樣出現在訓練場上,隻是臉色差了不少,訓練的強度也比平時加大了整整一倍。
禁區7號的士兵們,哀嚎遍野。
所有人都知道,頭兒今天的心情,非常不好。
而這份不好的心情,一直持續了好幾天。
厲北琛刻意地躲著顧念稚。
他把自已的時間安排得滿滿噹噹,不是在訓練場,就是在靶場,或者是在辦公室研究作戰地圖。
他把宿舍,完全留給了那個女人。
他以為,隻要不見麵,隻要冇有接觸,那股能輕易撩動他心絃的異樣感覺,就會慢慢消散。
但他錯了。
傷口的疼痛,加上連日的高強度訓練和精神上的緊繃,終於還是拖垮了他鋼鐵般的身體。
這天深夜,一場突如其來的高燒,將他擊倒了。
當小劉扶著渾身滾燙、腳步虛浮的厲北琛回到宿舍時,顧念稚正坐在燈下看書。
“頭兒!”
看到厲北琛的樣子,顧念稚手裡的書“啪”地一聲掉在地上,她連忙衝了過去。
“他怎麼了?”
“頭兒的傷口發炎了,引起了高燒。”小劉焦急地說,“軍醫給他打了針,開了藥,說要好好休息。”
兩人合力將厲北琛扶到床上。
他的嘴脣乾裂,臉色燒得通紅,即便是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眉頭也依舊緊緊地皺著。
“這裡交給我吧,你去忙你的。”顧念稚對小劉說。
“可是,嫂子……”
“去吧。”顧念稚的語氣不重,卻帶著讓人冇法反駁的篤定。
小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房間裡,再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顧念稚端來一盆冷水,用毛巾浸濕,擰乾,然後輕輕地敷在厲北琛滾燙的額頭上。
她看著他燒得通紅的臉,心裡揪成一團。
這個男人,總是把所有事情都自已扛著。
即使受了這麼重的傷,也一聲不吭。
她一遍又一遍地給他換著毛巾,又用棉簽沾了水,小心地濕潤著他乾裂的嘴唇。
夜,越來越深。
顧念稚守在床邊,睏意襲來,頭一點一點的。
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床上的厲北琛忽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開始不安地扭動起來。
“水……水……”他含糊地囈語著。
“來了。”顧念稚立刻清醒,連忙倒了杯溫水,扶起他的上半身,將杯口送到他嘴邊。
厲北琛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水。
也許是水的滋潤讓他舒服了一些,他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些許。
顧念稚剛想把他放平。
忽然,厲北琛那雙因為發燒而顯得格外深沉的眼睛,在昏暗中睜開了一條縫。
他的視線冇有焦距,隻是本能地尋找著那股讓他心安的氣息。
是她。
是他日思夜想,又不敢靠近的那股獨特的、清冷的體香。
在他的夢裡,這股香氣,和一個模糊的身影,糾纏了他很多年。
那是他深埋在心底,從不對任何人提起的秘密。
下一秒。
在顧念稚毫無防備的情況下。
厲北琛的手臂突然伸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拽!
“啊!”
顧念稚猝不及防,整個人都被他拽倒在床上,跌入一個滾燙而結實的懷抱。
他從身後緊緊地箍住了她,力道大得驚人,讓她動彈不得。
“厲北琛!你放開我!你發燒燒糊塗了!”顧念稚又驚又怕,用力地掙紮起來。
可她的力氣,在他麵前,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計。
他的胸膛燙得嚇人,隔著薄薄的衣料,烙在她的後背上。
男性的氣息混合著濃重的酒氣(軍醫用了酒精給他物理降溫),將她密不透風地包裹。
就在顧念稚快要急哭的時候。
身後那個滾燙的男人,忽然將臉埋進了她的頸窩裡。
他滾燙的嘴唇貼著她敏感的耳廓,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肌膚上,激起一陣戰栗。
然後,她聽到他用一種近乎囈語的、破碎而脆弱的、帶著無儘眷戀和思唸的語氣,低聲呢喃出了一個她完全陌生的名字。
“……是你嗎?”
“……小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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