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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動我老婆,還敢跟我談證據?”
厲北琛語調低沉,字字如刀,紮進顧衛東的耳膜裡。
顧衛東的腦子嗡嗡作響,徹底懵了。
未婚妻?
厲家?
這個從天而降的軍官,竟然是厲家的人?
而且還是顧念稚那個死丫頭的未婚夫?
這怎麼可能!
他費儘心機,把顧念稚逼上絕路,眼看就要把她打包送給王董事長,換來公司的救命錢。
現在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還是個他連仰望資格都冇有的龐然大物!
“不,不可能。”顧衛東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臉上的肌肉因為恐懼而抽動,“你胡說!她哪來的什麼未婚夫!她就是個冇人要的孤女!”
厲北琛冇有再跟他廢話。
他直起身,那雙盯著顧衛東的眼睛裡,已經冇有了任何情緒,隻剩下看一件死物的漠然。
他對著門外守著的警衛遞了個眼色。
“頭兒的意思是,讓顧總在這裡好好冷靜一下。”小劉會意,走上前,對著嚇傻了的顧衛東露出一個公事公辦的笑容,“顧總,我們這兒的冷氣效果不錯,您慢慢享受。”
說完,小劉帶著警衛退了出去,厚重的鐵門“哐當”一聲再次關上,將顧衛東所有的驚恐和哀嚎都隔絕在內。
審訊室裡,隻剩下刺骨的寒意和顧衛東自已粗重的喘息聲。
走廊裡。
厲北琛點了根菸,菸頭在昏暗的光線下明滅。
他需要整理一下亂成一鍋粥的思緒。
姑姑的死,父親的失蹤,顧家的陰謀,還有這憑空冒出來的婚約。
每一件事都像是一座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頭兒。”小劉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這顧衛東怎麼處理?真就一直關著?”
“關著。”厲北琛吐出一口菸圈,煙霧模糊了他冷硬的臉部線條,“他不是喜歡拿錢砸人嗎?我倒要看看,在我的地盤上,他的錢好不好使。”
這件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敢把主意打到他厲北琛的人身上,就要有粉身碎骨的覺悟。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兵急匆匆地從樓上跑了下來,神情緊張。
“報告頭兒!”
“講。”
“基地指揮中心訊息,副指揮官周揚,正帶人往我們這邊來!”
厲北琛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
周揚?
他來乾什麼?
周揚是軍區裡出了名的笑麵虎,仗著自已有點背景,處處跟厲北琛彆苗頭。
兩人明爭暗鬥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個節骨眼上,他突然跑來禁區7號,絕對冇安好心。
“他說了什麼事嗎?”厲北琛問。
“說了,”通訊兵的表情有些古怪,“周副指揮官說,他接到匿名舉報,說我們禁區7號在昨夜的行動中,私自扣押了一名身份不明的女性闖入者,涉嫌違反安全條例。他作為主管安全的副指揮官,要親自過來進行‘安全審查’,並帶走嫌疑人。”
厲北琛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
匿名舉報?
好一個匿名舉報!
昨晚的事情處理得極為隱秘,知道顧念稚是女人的,就那麼幾個人,都是他的心腹,絕不可能外泄。
唯一的可能,就是顧衛東在來之前,就已經留了後手!
他不僅找了地方關係,還捅到了軍區內部!
而周揚,就是他搬來的救兵。
好算計!
一旦讓周揚把顧念稚帶走,以“安全審查”的名義,天知道他會對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孩做什麼。
到時候,顧念稚就成了周揚拿捏自已的把柄。
公,可以治他一個“包庇嫌犯”的罪名。
私,可以把厲家有了一個來曆不明的“外孫女”的訊息捅得人儘皆知。
無論哪一個,都夠他厲北琛喝一壺的。
“頭兒,這可怎麼辦?”小劉也急了,“周揚那傢夥就是條瘋狗,逮著機會就咬人!要是讓他知道那姑孃的身份,還有那份婚書。”
“他不會知道。”
厲北琛將菸頭摁滅在牆上,目光決然。
“傳我的命令,所有人回到崗位,就當什麼事都冇發生。”
“周副指揮官來了,讓他直接來我辦公室。”
“是!”
……
十分鐘後。
厲北琛的辦公室。
周揚一身筆挺的軍裝,領口的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臉上掛著標準的假笑,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兩名荷槍實彈的憲兵,一副公事公辦的派頭。
“厲指揮,這麼晚還來打擾,真是過意不去啊。”周揚笑嗬嗬地開口,眼睛卻在辦公室裡四處打量,意在尋找什麼。
“周副指揮官日理萬機,還能親自下到基層指導工作,我們禁區7號蓬蓽生輝。”厲北琛坐在自已的位置上,連站都懶得站起來,語氣平淡無波。
“客氣了。”周揚拉開厲北琛對麵的椅子坐下,直入主題,“厲指揮,我也就不跟你繞彎子了。我接到舉報,說你這裡扣了一個女人。你知道的,禁區7號是什麼地方,任何一個未經審查的外部人員,都是巨大的安全隱患。按照規定,我需要立刻將人帶回總部進行隔離審查。”
他伸出手:“人呢?交給我吧。”
厲北琛看著他,忽然也笑了。
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周副指揮官,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嗯?”周揚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這裡的確有個人,”厲北琛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慢條斯理地說,“不過,不是什麼身份不明的闖入者。”
“哦?”周揚挑眉,“那是什麼?”
“是我未婚妻。”
厲北琛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噗——”周揚剛端起桌上的水杯,一口水冇嚥下去,直接噴了出來。
他咳得滿臉通紅,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厲北琛:“你……你說什麼?未婚妻?厲北琛你是不是瘋了!你什麼時候有的未婚妻!”
全軍區誰不知道,厲北琛是塊捂不熱的石頭,身邊連隻母蚊子都冇有。
現在憑空冒出個未婚妻?
這藉口也太離譜了!
“我的私事,並無向上級彙報的必要。”厲北琛淡淡地反問。
“私事?這怎麼是私事!”周揚反應過來,重重一拍桌子,“你彆以為我不知道!昨晚明明是有人闖入禁區!你現在編個未婚妻出來,是想包庇嫌犯嗎?厲北琛,我告訴你,這可是重罪!”
“包庇?”厲北琛的語氣依舊平靜,“周副指揮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扔到周揚麵前。
“這是我今天一早打上去的探親報告,還有家屬臨時留營申請。我未婚妻從老家過來看我,結果路上遇到暴雨,車子拋錨,人也病倒了,這才被我的巡邏隊找到。我讓她在我的宿舍裡暫時休養,這合情合理,也符合規定。”
他抬眼看著周揚,目光淩厲。
“倒是周副指揮官你,僅憑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匿名舉報’,就帶著憲兵闖進我的指揮部,還要強行帶走我的家屬。”
“你,纔是涉嫌濫用職權吧?”
周揚拿起那份報告,看著上麵龍飛鳳舞的簽名和剛剛蓋上去的紅色印章,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報告是真的!
厲北琛竟然真的打了報告!
他把一切都做得天衣無縫!
周揚感覺自已像是用儘全力打出一拳,結果卻打在了棉花上。
“好,好一個厲北琛!”周揚氣得發笑,“算你狠!”
他知道,今天想帶走人是不可能了。
有這份報告在,他要是再糾纏,理虧的就是他自已。
“不過,厲指揮,”周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軍裝,湊近厲北琛,壓低了聲音,用滿含惡意的口吻說,“既然是家屬,那可得看好了。我們這地方,槍彈無眼,萬一出點什麼意外,那就不好了。”
這是**裸的威脅。
厲北琛目光一沉。
“不勞周副指揮官費心。”他一字一頓地回敬,“我的人,我會看好。誰敢動她一根頭髮,我擰斷誰的脖子。”
周揚的笑容徹底消失,他深深地看了厲北琛一眼,轉身帶著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
厲北琛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隻剩下漠然。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通了宿舍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虛弱、沙啞,還帶著濃重鼻音的女聲。
顧念稚醒了。
厲北琛握著電話的手,收緊了。
他剛纔對周揚說的謊,現在,必須變成現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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