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空隨便找了一間空房間,推門而入。
屋子不大,陳設簡單,一榻一桌一椅,角落裡立著一隻木製衣架。
窗欞上糊著素白的窗紙,透進來的陽光柔和而溫暖。
雖簡陋,卻乾淨整潔,顯然長久以來都有人定期打掃。
他關上門,在錦榻邊坐下。
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意識沉入識海深處。
那片金色的麵闆,依舊靜靜懸浮在那裡,彷彿亙古不變。
林長空心中默唸:“係統,提升境界。”
話音一落,金色的麵闆微微一顫,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暖流自丹田深處湧出,瞬間擴散至四肢百骸。
他渾身一震。
一道淡淡的金光從體內透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溫暖柔和,如同冬日裡的暖陽,將他包裹在一片舒適的暖意之中。
林長空感覺自己彷彿浸泡在溫熱的泉水裡,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張,每一根神經都在放鬆。
緊接著,一股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能清晰地“看見”自己的身體內部。
那些原本模糊的經脈,此刻一條條清晰地浮現在“眼前”,如同河道般縱橫交錯。
那些原本停滯不動的氣血,此刻開始緩緩流動,沿著經脈奔湧向前。
而丹田深處,一縷細若髮絲的霧氣,正緩緩凝聚成形。
那就是靈氣。
鍊氣期修士的標誌,體內成功納氣,凝聚出第一縷靈氣。
而這,隻是開始。
金光繼續流轉,他的身體開始發生更加深層的蛻變。
他能感受到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彷彿乾涸已久的土地終於迎來了甘霖。
細胞在變強,在充盈,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進化著。
力量在湧現。
不是那種狂暴的、難以控製的力量,而是一種溫和的、與他融為一體的力量。
彷彿這些力量本就屬於他,隻是此刻才被喚醒。
更神奇的是精神層麵的變化。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好像原本一直被一層薄薄的迷霧籠罩著頭腦,此刻迷霧散盡,天地為之一清。
思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許多過去想不明白的事情,此刻念頭一轉便豁然開朗。
許多過去記不住的東西,此刻回憶起來歷歷在目,分毫不錯。
悟性,也在提升。
整個蛻變的過程,不知持續了多久。
或許是一炷香,或許隻是一瞬。
當金光漸漸收斂,歸於體內時,林長空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麼不同,依舊修長,依舊骨節分明。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雙手已經不一樣了。
握緊拳頭,一股力量感油然而生。
那不是蠻力,而是一種更加玄妙的、與天地相呼應的力量。
他輕輕一躍,整個人便從榻上飄然落地,腳掌觸及地麵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身體的協調性、柔韌性、平衡感,都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林長空站在屋中,靜靜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片刻後,他笑了。
“這種感覺真是太棒了,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欣喜:“真的是全方位都發生了蛻變。”
他現在終於明白“全方位提升”是什麼意思了。
不是簡單地提升修為,而是從肉體到精神,從悟性到天賦,從根基到潛力,全部提升了一個層次。
如果現在讓他再去測試一次靈根,他敢肯定,結果絕不會是“凡品”。
雖然修為隻是鍊氣期一層,但體內的靈氣渾厚紮實,根基穩固得如同苦修多年的老修士。
那種虛浮的、靠丹藥堆砌出來的修為,與他此刻的狀態完全是雲泥之別。
他終於成為修仙者了。
十五年了。
從穿越到這個世界,從懵懂孩童到如今。
整整十五年的等待,十五年的隱忍,十五年的不甘與絕望在這一刻,全部煙消雲散。
林長空站在窗前,透過窗紙望向外麵那株歪脖子老樹,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就在這時,腦海深處,係統的聲音再度響起:
【恭喜宿主突破鍊氣期,成為修士,獎勵基礎劍法,斬天拔劍術。】
林長空微微一怔。
“竟然還有意外獎勵?”
他本以為係統的功能就是每年提升一個境界,沒想到突破境界時還有額外獎勵。
雖然不是那種一聽就很逆天的神功,但“基礎劍法”這四個字,反而讓他更加安心。
太逆天的東西,往往意味著巨大的風險。
而基礎劍法,正合他意。
腳踏實地,一步一步來。
林長空意識沉入識海,看向那段忽然出現的金色文字,斬天拔劍術。
隻粗略一掃,他便明白這是一門講究“一擊必殺”的劍法,不出鞘則已,出鞘則如雷霆萬鈞,講究的是一往無前的氣勢和快如閃電的速度。
他默默記下,並未急著修鍊。
來日方長。
設定
繁體簡體
“好,就這樣慢慢苟著。”
林長空收回思緒,心情無比愉悅:
“苟個三五年,十年八年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到時候,再來論英雄。”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有趣的是,脫胎換骨、洗筋伐髓之後,他身上並沒有出現傳說中那種排出的汙漬。
或許是因為金光的緣故,那些雜質早已被蒸發乾凈,不留痕跡。
林長空推門而出。
就在這時,躺椅上的柳長老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林長空身上,先是隨意一掃,然後:
“咦?”
一聲輕微的驚疑,從老者的喉嚨深處發出。
林長空心頭一跳,手上動作不停,卻微微側頭看向躺椅方向,麵色平靜地問道:
“怎麼了,長老?”
柳長老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盯著他看了片刻,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片刻後,老者緩緩開口:
“你……成功納氣入體,突破鍊氣境了?”
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還有一絲疑惑。
林長空心中瞭然,果然被看穿了。
他沒有慌張,隻是點了點頭,神色坦然:
“是的,長老!這裡靈氣濃鬱,弟子剛纔在屋中休憩時,突有所感,稀裡糊塗地就突破了。”
這話半真半假。
突破是真的,突有所感是假的。
柳長老微微眯起眼睛:“你之前有修鍊過嗎?”
“回長老,弟子之前在山村時,跟著村裡的武夫大人修鍊過一些粗淺的武術,還有一套吐納之法。”
林長空答道,語氣誠懇:“不過那都是凡俗的功夫,沒想到……竟然真的有用。”
這話倒也不算撒謊。
他確實練過一些拳腳功夫,不然也不可能護著洛清寒他們一路走到青雲宗。
柳長老聞言,微微頷首。
“原來如此。”
他沒有再問什麼,重新閉上了眼睛。
但心中那一絲疑惑,卻並未完全散去。
凡俗的吐納之法,能讓人在毫無根基的情況下,忽然納氣入體?
而且還是在這短短半個時辰內?
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不過……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秘密。
他守在這藏書閣兩百多年,見過的人、見過的事,比這離奇的多了去了。
隻要這小子安分守己,不來招惹是非,他懶得管那麼多。
林長空見柳長老不再追問,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躬身道:“長老,弟子去忙了。”
柳長老擺了擺手,沒有說話。
林長空轉身,目光掃過院落。
他看見角落處靠牆立著一隻木架,架上放著兩把掃帚。
一把大些,竹枝粗壯,看起來頗為沉重。
一把小些,竹枝細密,與尋常掃帚無異。
他走過去,伸手拿起那把小的。
入手的一瞬間,他微微一怔。
這把掃帚……好重。
看起來普普通通,但提在手中,竟有幾十斤的分量。
若是以他之前的力氣,恐怕拿不起來。
但現在,林長空手腕一翻,掃帚在手中轉了個圈,輕輕鬆鬆。
他嘴角微微勾起,提著掃帚走到院落中央,開始打掃那些飄落的枯葉。
沙沙,沙沙。
聲音輕緩而有節奏。
躺椅上,柳長老那雙剛剛閉上的眼睛,又一次睜開了。
他微微側頭,望向林長空的背影,目光落在那把掃帚上。
那把掃帚,是玄鐵竹所製。
玄鐵竹,顧名思義,堅如玄鐵,重逾尋常。
這把掃帚看似普通,實則需要鍊氣三層以上的修為,才能拿得起、揮得動。
而林長空……不過鍊氣一層。
可他拿起來時,那輕鬆隨意的樣子,彷彿手中隻是一把普通的竹掃帚。
柳長老的目光在林長空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異。
“怪哉!怪哉!”
他低聲喃喃,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這把掃帚的分量,他比誰都清楚。
鍊氣一層就能拿起來,還拿得這麼輕鬆……
這小子,有點意思。
他重新閉上眼睛,不再多看。
但那顆沉寂了兩百多年的心,卻微微動了一下。
院落中,沙沙的掃地聲,不緊不慢地響著。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