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三天裡，林長空的日子過得簡單而充實。
白日裡，他在藏書閣打掃、整理，閑暇時便泡在閣樓裡看書。
晚上，他在後山竹林修鍊劍法，直到夜深纔回房休息。
三天下來，他對這個世界，終於有了一點粗淺的瞭解。
他從一本名為蒼玄風雲錄的典籍中讀到。
這片大陸，名為蒼玄大陸。
大陸由三十六個靈域組成，每一個靈域都遼闊得難以想象。
以他目前對世界的認知，根本想象不出三十六靈域加在一起，究竟有多大。
青雲宗所在的靈域，叫做蒼瀾靈域。
在三十六靈域中，蒼瀾靈域屬於貧瘠之地，地域相對較小，靈氣濃度也低，被劃分為下等靈域。
而蒼瀾靈域，又分為九大洲。
青雲宗，便地處其中一洲，青莽州。
林長空特意找了介紹青莽州的書籍，仔細讀了一遍。
書中對青莽州的地貌有一些描寫，他粗略估算了一下。
青莽州的疆域，比藍星還要大幾十倍。
而青莽州，不過是蒼瀾靈域的九分之一。
蒼瀾靈域，不過是三十六靈域中的一個下等靈域。
林長空合上書，久久無言。
震撼。
這是真正的震撼。
他曾以為，青雲宗所在的這片山脈已經足夠遼闊。
但現在他才明白，他所見過的、走過的，不過是這個世界的滄海一粟。
在那些他沒有去過的地方，在那些他無法想象的遼闊疆域裡。
有無數比他強大無數倍的修士，有無數他從未聽說過的奇珍異獸，有無數他連做夢都夢不到的精彩與兇險。
林長空坐在藏書閣的窗前，望著窗外連綿的群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嚮往，憧憬，但也清醒。
這個世界很大，精彩紛呈。
但沒有足夠的實力，貿然走出去，不過是送死。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書，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不急。
慢慢來。
先苟住，先變強。
總有一天，他會親自去看看，這個世界究竟有多大。
第四天上午。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林長空正在後山竹林裡修鍊劍法。
他站在一片空地上，閉目凝神，右手搭在劍柄上，一遍遍地重複著那個已經練了無數遍的動作，
拔劍，收劍。拔劍，收劍。
經過三天的苦練，他已經隱約摸到了一點門道。
雖然距離“劍心通明”還很遙遠，但至少，他拔劍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就在他準備繼續練習時，竹林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林大哥！”
林長空手上一頓，轉頭看去。
竹林小徑的盡頭，兩道身影正快步跑來。
跑在前麵的，是一個身著淡藍色衣裙的少女，身姿輕盈，如一隻歡快的蝴蝶。
她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眼中滿是抑製不住的喜悅。
正是洛清寒。
在她身後，跟著一個清秀的少年，雖然也在跑，但步子沉穩許多，臉上帶著笑意，秦昊。
洛清寒幾步跑到林長空麵前，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
“林大哥！”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還有一絲委屈，彷彿這三天不是三天，而是三年。
林長空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
他輕輕拍了拍洛清寒的後背，語氣溫和：
“好了好了，這才幾天沒見，怎麼跟個小孩子似的。”
洛清寒從他懷裡擡起頭，眼眶有些紅，卻倔強道：
“三天了！三天沒見林大哥，我想你了嘛！”
林長空失笑，看向一旁站著的秦昊，問道：“昊子，你們怎麼來了？”
秦昊走上前，笑道：
“清寒說她剛剛引氣入體，突破鍊氣境了，就纏著宗主說要來看你。
宗主拗不過她，就準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也沾了光，跟著一起過來了。”
林長空聞言，眼睛一亮，看向洛清寒，滿是欣慰：
“清寒，你突破鍊氣境了？這麼快？”
洛清寒點點頭，臉上帶著一絲得意，但隨即又垮了下來。
“林大哥，師尊隻讓我待半天，她說我現在正是打基礎的時候，讓我多花心思在修鍊上。還說……”
她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還說，這次回去之後，我要是修鍊不到築基境，就不讓我出來了。”
她的語氣中滿是低落和不捨。
林長空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擡手輕輕揉了揉洛清寒的頭，就像這些年一直做的那樣。
“傻丫頭。”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溫柔。
“宗主說得對，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打好基礎，好好修鍊。”
“你知道嗎？這三天我在藏書閣看了很多書，對這個修仙界有了一點瞭解。
這個世界太大了，大到你根本無法想象。三十六靈域，每一個都比我們走過的所有地方加起來還要大無數倍。
而那些能在這片大陸上縱橫的強者，哪一個不是從鍊氣、築基，一步一步走上來的？”
他看著洛清寒，目光認真而溫和。
“你天賦好，是極品靈根，這是你的福緣。
但天賦隻是起點，能走多遠，還要看你有多努力。
宗主對你嚴格，是為你好，是想讓你走得更高、更遠。”
“所以，你要聽話，好好修鍊。等你到了築基境，不就能出來了嗎？”
洛清寒擡起頭，眼眶紅紅的，卻倔強道：“可是……築基境要好久好久……”
林長空笑了。
“不久。”
他看著她，眼中帶著溫暖的光。
“你看，你三天就鍊氣成功了。
築基境雖然難，但以你的天賦，肯定用不了多久，到時候你就能來看我了，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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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溫和。
“你好好修鍊，變得更強，以後才能保護林大哥啊，你忘了那天在山門前說過的話了？”
洛清寒一怔，隨即想起那天自己在山門前說過的話。
“等我變強了，以後由清寒保護林大哥。”
她的眼神漸漸堅定起來，用力點頭道：“嗯！清寒要保護林大哥！”
林長空看著她那認真的小模樣，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這就對了！”
洛清寒被他揉得頭髮都有些亂了，卻沒有躲開，反而眯著眼睛，像隻被順了毛的小貓。
她臉上低落的神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開心的笑容。
“嘻嘻！”
秦昊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笑著搖了搖頭。
從小到大，林大哥對清寒總是格外寵溺，而清寒也隻會在林大哥麵前露出這樣孩子氣的一麵。
林長空鬆開手，轉頭看向秦昊。
“你呢？”他問道：“昊子，你怎麼樣？”
秦昊走上前，道：“林大哥，我和清寒一樣，也是剛剛突破鍊氣境。
師尊說我基礎不錯，讓我跟著一起過來看看你。不過……”
他頓了頓，無奈地笑了笑。
“師尊說了，這次回去之後，我也要閉關修鍊，不到築基境，輕易不能出來了。”
林長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這兩個小傢夥，天賦出眾，又被宗門高層看重，未來的路註定比自己走得遠。他為他們高興。
“嗯，不錯。”他笑著拍了拍秦昊的肩膀：“好好修鍊，別辜負了這身天賦。”
秦昊認真點頭：“嗯！林大哥放心，我會的。”
洛清寒在一旁拉著林長空的袖子，仰頭問道：
“林大哥，你這幾天過得怎麼樣？這裡有人欺負你嗎？那個柳長老兇不兇？”
林長空失笑：“沒人欺負我，柳長老雖然話不多，但人很好，對我也很照顧。你們放心。”
“那就好。”洛清寒這才放心地點點頭。
林長空看了看天色，道：“難得來一趟，別站著說話了。走，我給你們做點好吃的。”
“真的？”洛清寒眼睛一亮。
她可是記得那天林大哥做的野雞有多香。
雖然拜入宗門後，有專門的膳食堂，那些靈米靈菜也很美味，但她總覺得，不如林大哥做的東西好吃。
秦昊也露出期待的神色。
林長空笑著點頭：“真的。正好柳長老也在，我多做幾個菜，大家一起吃。”
三人說說笑笑，朝藏書閣的院子走去。
院子裡，那株歪脖子老樹下，柳長老依舊躺在藤椅上，閉目養神。
聽見腳步聲，他微微睜開一條縫，看見林長空身後跟著兩個少年少女，眉頭輕輕一動。
“長老。”林長空走上前，笑道：
“這兩位是我的同鄉，洛清寒和秦昊。
他們今天來看我，弟子想做點吃的，大家一起吃個飯，不知長老意下如何？”
洛清寒和秦昊連忙行禮：“見過柳長老。”
柳長老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這兩個小傢夥……骨齡不過十一二歲，卻都已踏入鍊氣境。
而且根基紮實，靈氣純凈，顯然天賦極佳。
他微微頷首，淡淡道：“嗯，去吧。”
林長空應了一聲，便帶著洛清寒和秦昊進了廚房。
柳長老重新閉上眼睛，嘴角卻微微彎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小子，倒是人緣不錯。
廚房裡，林長空繫上圍裙，開始忙活起來。
他從儲物間翻出一些存貨，前幾天獵的幾隻野兔，山裡採的菌子，還有一些從柳長老那裡討來的靈蔬。
雖然種類不多，但勝在新鮮。
洛清寒和秦昊也挽起袖子幫忙。
洛清寒負責洗菜，秦昊負責燒火，林長空掌勺。
廚房裡，煙火氣升騰，鍋碗瓢盆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大哥，這個要切多大？”洛清寒舉著一根靈筍問道。
“切成片，薄一點。”
“林大哥，火是不是太大了？”秦昊往竈膛裡添著柴。
“剛好，就這樣。”
“林大哥，這個菌子好香啊，能吃了嗎？”洛清寒湊到鍋邊，眼巴巴地看著。
“小饞貓，還沒熟呢，再等等。”
鍋裡的油滋滋作響，香味漸漸瀰漫開來。
半個時辰後，飯菜終於做好了。
一盤紅燒兔肉，色澤紅亮，香氣撲鼻。
一盤清炒靈筍，清脆爽口，帶著淡淡的甜味。
一碗菌菇湯，湯色清亮，鮮香四溢；還有一碟涼拌靈蔬，簡單開胃。
林長空將飯菜端到院中的石桌上，擺好碗筷。
柳長老不知何時已經坐了起來，正靠在躺椅上，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石桌。
林長空笑道：“長老，吃飯了。”
柳長老輕咳一聲，慢悠悠地起身，走到石桌旁坐下。
洛清寒和秦昊也規規矩矩地坐下。
四人圍坐在石桌旁，歪脖子老樹灑下一片陰涼，山風輕拂，溪水潺潺。
林長空先給柳長老盛了一碗湯，又給洛清寒和秦昊各夾了一塊兔肉。
“吃吧，別客氣。”
洛清寒迫不及待地夾起兔肉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好吃！林大哥做的最好吃了！”
秦昊也嘗了一口，連連點頭。
柳長老端起碗，喝了一口菌菇湯，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滿足。
這小子做菜的手藝，確實是越來越好了。
飯桌上，洛清寒嘰嘰喳喳地說著這幾天在宗門的見聞，說她的師尊有多厲害，說那些師兄師姐有多羨慕她。
秦昊在一旁偶爾補充幾句，說他的師尊雖然嚴厲，但其實對他很好，還親自指點他修鍊。
林長空微笑著聽他們說，偶爾插幾句話，問問他們的修鍊情況，叮囑他們要聽師尊的話，好好打基礎。
柳長老也不說話，隻是慢悠悠地吃著菜，偶爾擡眼看看這三個年輕人。
陽光透過樹影灑落，落在石桌上，落在碗碟間，落在四人的臉上。
這一刻，這間冷清了兩百多年的藏書閣小院，竟有了一種說不出的溫馨。
一頓飯吃了大半個時辰。
洛清寒和秦昊依依不捨地告辭。
“林大哥，我走了。”洛清寒站在院門口，眼眶又有些紅了：“你等我，我一定很快築基，然後來看你。”
林長空笑著點頭：“好，我等著。”
秦昊也道：“林大哥，保重。”
林長空拍拍他的肩膀：“你們也是，好好修鍊。”
兩人轉身離去，走出幾步，又回頭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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