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許嫋嫋的臉,語氣裡是藏不住的興奮:
“我就說你是天菜,坐那兒就能招財!”
許嫋嫋看著那串數字.....夠她解決當下所有的麻煩,夠她接下來所有的開支.
她關掉手機,笑著對May說:
“謝謝姐,我先走了。”
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夜風撲麵而來。許嫋嫋站在台階上,看著滿城燈火,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陸硯修為什麼會這樣?絕對不可能是看在她的份上,他眼中的嫌惡表現的實在明顯。
下一秒,許嫋嫋甩甩頭髮,管他為什麼呢,錢到手了就行。
回到宿舍,許嫋嫋剛推開門,淩淼就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嫋嫋,有箇中年女人在樓下等了你很久。”
許嫋嫋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隻看了一眼,她頓住了。
那張臉,她在老照片裡見過。
她轉身要下樓,淩淼一把拽住她,表情嚴肅:
“會不會是柯文彥他媽?她要把錢甩在你身上,逼你和他兒子分手?”
見許嫋嫋冇說話。淩淼更緊張了:
“你要是被錢羞辱,一定要堅定啊!咱們雖然窮,但是要有骨——”
“冇事。”
許嫋嫋拍拍她肩膀,下樓了。
樓下站著的女人,許嫋嫋不知道名字,但她記得那張臉。
小時候許文翰喝多了,翻出過一張老照片,指著照片裡的人說:
“她爸以前是咱們鎮上的首富。要不是她家後來破產了,我根本不會跟你媽結婚...”
後來這些年,隔三差五就有不同的阿姨給她寄各種禮物。
此刻,那個照片裡的女人就站在她麵前。
她看見許嫋嫋,眼睛亮了一下,幾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把一包東西塞進她懷裡。
報紙包著的,方方正正,是五萬塊現金。
許嫋嫋冇有接,問道:
“許文翰跟你在一起了嗎?”
女人愣了一下,搖搖頭。
“你爸爸他現在不方便,讓我先給你送點錢過來。”
許嫋嫋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盛滿了小心翼翼的溫柔。她忽然很想問:
許文翰到底有什麼好?值得她們前仆後繼念念不忘。
他除了那副皮囊,全身上下還有什麼優點?
她接過那包錢,說了聲“謝謝”,然後上樓了。
回到宿舍,許嫋嫋把那包錢放進包裡。加上今晚飯局到手的,她現在手上有六位數。
她盯著那堆錢看了三秒。
上個月她還一貧如洗,今天居然短時間不用再為錢操心。
許嫋嫋躺在床上,突然叫了室友一聲:
“淩淼。”
“嗯?”
“明天咱們還去上次那家餐廳。”
淩淼眼睛瞪得溜圓:
“你不怕又被同學看見了?”
許嫋嫋盯著天花板,喃喃道:
“去TM的。”
May又找許嫋嫋約飯局。許嫋嫋盯著螢幕看了三秒,打字回覆道:
May姐,謝謝您一直照顧我。但我隻是著急用錢,這種場合……我可能不太適應。
發完,她點開轉賬,輸了一萬,備註:感謝May姐這段時間的照顧。
May冇領錢。但回得很快:上道。保持聯絡。
許嫋嫋冇再回覆。24小時轉賬過期後,許嫋嫋把兩人的聊天記錄刪了。
暑假來了。許嫋嫋臨時決定回老家,她買了高鐵票。
車剛開動,手機就震了,是柯文彥。
“嫋嫋,你們宿舍已經空了,你搬哪兒去了?”
許嫋嫋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站台,語氣很平靜:
“回老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那……那我們……”
“柯文彥。”
她打斷他。
“我們就這樣吧,彆再聯絡我了。”
說完,她按了結束通話。
許嫋嫋把座椅往後調了調,閉上眼睛。
到最後一站時,坐在她身旁的男人終於開口:
“你睡得可真香,我偷看了你一路。”
許嫋嫋睜開眼。
男人笑得一臉真誠:“能加個聯絡方式嗎?都是老鄉。”
“我不加陌生人。”
她站起來拿行李。
“交個朋友嘛,又不是——”
“不加。”
許嫋嫋頭也不回地下了車。
高鐵轉地鐵,地鐵轉大巴,大巴轉公交。
四個小時後,許嫋嫋終於站在了玉水縣的街上。
三年。自從考上大學,她就冇回來過。
縣城還是老樣子。街道窄了點,店鋪舊了點,但那些賣衣服的、賣炸串的、賣文具的,都還在原來的位置。
她穿過菜市場,繞過小學後門,遠遠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燒烤攤。
煙燻火燎的,生意正好。圍著圍裙的女人站在攤子後麵,兩隻手一刻不停......翻串、刷醬、撒料、裝袋,動作很快。
她身後,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趴在塑料凳上寫作業,時不時抬頭看一眼:
“媽,有人要五串羊肉!”
“知道了,寫你的作業。”
許嫋嫋站在幾步之外,看了很久,她才走上去。
就在許嫋嫋抬腳的同時,一輛黑色轎車穩穩停在了巷口。
柯文彥一把拉開車門,抬腿就要往燒烤攤的方向衝。
下一秒,他的手臂被人從身後攥住。柯文彥回過頭,滿臉驚訝:
“小舅?!你怎麼來了?”
陸硯修站在他身後,西裝革履,與這條煙燻火燎的巷子格格不入。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你還有臉問?”
他鬆開手,語氣淡淡的,
“你母親電話打到我這裡,說你留了張紙條就開車出省了。”
柯文彥梗著脖子:
“我就是想知道,她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
陸硯修冇說話。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巷子裡的燒烤攤。
“行。”
他說。
“坐好。”
他一把將柯文彥塞進後座,自己從另一邊上車,關上車門。
車窗半開著,剛好能看清外麵的動靜。
“你就坐在這裡看看。”
陸硯修的聲音很平靜,
“看看你喜歡的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知道外甥要來找那個女孩,陸硯修比他們倆都到得早。
他坐在車裡,看著手機上剛查到的資料。
許嫋嫋的母親江心悅,玉水縣人,燒烤攤主。
陸硯修放下手機。
當街擺攤,煙燻火燎,幾塊錢一串的那種。
他抬眼望向不遠處那個正在忙碌的女人.....圍裙上沾著油漬,頭髮被汗水打濕貼在額角,手被炭火熏得發黑。
這就是許嫋嫋的母親。
陸硯修收回視線,靠進座椅。
以許嫋嫋那種嫌貧愛富的性子,會把這樣的母親放在眼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