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燈閃爍,車流未動。
勞斯萊斯的駕駛座,陸硯修的目光穿過前擋風玻璃,落在前方。
一輛byd 後門被用力推開,一個身材曼妙的女人下了車。
她板著一張明豔的臉,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駕駛座的男人追出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剛想說點什麼。
許嫋嫋一把甩開他的手,毫不客氣,
“你剛纔在車上說的那些話,已經夠我報警告你性騷擾了。”
笑口常開,cheapman自然來。這句話她時常謹記於心。
麵對司機的騷擾,許嫋嫋將男人從頭到腳颳了一遍……你從他那身毫無質感的T恤,到空空如也的手腕,最後落回那輛網約車上。
她看起來很廉價嗎?怎麼什麼人,都敢說追求她?
許嫋嫋決定:以後打車,必須要選豪華型。
“喜歡一個人,不僅要看彆人的樣子,還要看看自己的樣子。”
她退後一步,氣勢迫人:“我要是冇記錯,你車裡還擺著你全家福的照片吧?”
後車的陸硯修,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午後的陽光掠過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男人的表情淡漠,眼神中冇有波瀾。
他的目光從那張臉上滑過,他刻意忽略掉女人出色的外表,捕捉到了更多細節:
她身上過季的miumiu連衣裙,以及那隻A貨CHANEL鏈條包。
“無聊。”
陸研修給出評判。
一個用儘全力想擠進另一個世界,卻處處暴露侷促的漂亮玩偶。
和那個認不清現實,卻心存妄唸的司機一樣,都是他所處世界裡,最低效且令人厭倦的噪音。
他的手掌在方向盤上輕敲一下,隨即,一聲喇叭聲響起。
網約車司機終於如夢初醒,慌忙鑽回車裡。
許嫋嫋抬手理了理長髮,身姿搖曳,頭也不回地走了。
陸硯修收回視線,油門輕點。
幻影流暢地滑過她身側,黑色的車窗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他從她身旁經過,陸硯修目視前方,再也冇有看她一眼。
酒店門童熱情地為陸硯修泊好車,一轉身就看見許嫋嫋正試圖推開那扇旋轉門。
在這裡工作每天都能看到各種漂亮女人,但許嫋嫋還是讓他眼前一亮。
他輕聲提醒她,又幫她推門。
許嫋嫋回過頭,對他展顏一笑,溫柔禮貌:
“謝謝你。”
聲音清甜。門童的心口像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他的耳根有點熱,連忙垂下眼退回崗位。
許嫋嫋快步穿過一樓大廳,眼角餘光瞥見某個會議廳門口立著指示牌——“全球資產配置與家族信托峰會”。
她不經意地朝門內望了一眼。台上,一個身著墨色定製西裝的男人正進行演講。
身姿挺拔,側影線條利落,即便隔得遠,也能感受到那種掌控全場的氣場。
許嫋嫋的腳步未停,加快了腳步走向餐廳。
因為路上的插曲,她遲到了。
拚單的姐妹們早已完成今日的拍攝任務,正三三兩兩地閒談,桌上精美的三層塔點心冇人動,但相機記憶體想必已經滿了。
她笑著落座,選了一個角度最好的位置,背景能拍到窗外的花園。
這是她們十個人拚的下午茶套餐,四位數的價格均攤下來,每人隻要小三位數。
儘管互相都不怎麼熟悉,但每個人的目標明確:
在最好的佈景前,拍出最有氛圍感的照片,用以在社交媒體上立人設。
許嫋嫋對此早已駕輕就熟。
她不用旁人提醒角度或姿勢,隨便一個姿勢就能出片。動作鬆弛、隨意,彷彿這隻是她無數個悠閒午後中,最尋常的一個。
快門聲連續響起。女孩們很快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商業互吹,
許嫋嫋笑著收下所有讚美,也禮尚往來地精準誇回場麵其樂融融,塑料姐妹情深。
這群女孩身份各異:有小網紅需要維持光鮮人設;有混跡名流圈的撈女在尋找機會;也有夜場模特渴望拓寬客戶層次。
而許嫋嫋,目前的標簽還是大學生。至於未來?她冇想那麼遠。
也許是她們中的一員,也許……多條路並行。
畢竟,她的目標清晰明確:向上爬,賺錢,過上好生活。
完成任務後,許嫋嫋走出酒店。
她抬頭,正好看見那個演講的男人從旋轉門走出。
男人徑自走向門口黑色勞斯萊斯幻影。比那男人的外貌更先攫住許嫋嫋目光的,是那輛豪車。
她的視線,忍不住追隨了幾秒。
後來的許多天,許嫋嫋又因為各種拚單專案,下午茶、行政酒廊打卡、泳池擺拍...數次光顧這家酒店。
巧合的是,她好幾次都撞見陸研修。有時他正與人簡短交談後步入電梯,有時則是在大堂吧的僻靜處閱覽檔案。
她漸漸記住他這個人。同時她發現一個細節:這個男人,每次開的車都不一樣。勞斯萊斯、賓利、邁巴赫……
這已經超出了“有錢”的範疇。
她想換一雙名牌鞋都冇自由呢,這麼年輕的男人就已經豪車自由了。
在某個陰天的下午,許嫋嫋咬牙和幾個姐妹,拚下了酒店一間打折的景觀套房。
在有限的時間內,她們將房間每一個角落,用各種不經意的姿勢,360度無死角地拍個遍。
結束後,許嫋嫋剛走出酒店旋轉門,便被細密的雨幕攔住了腳步。
門童極有眼色,立刻遞上一把傘。她道了聲謝,撐著傘站在廊簷邊緣,低頭用軟體叫車。
就在這時,一輛深灰色卡宴快速駛過積水的路麵,“嘩啦”一聲,濺起的水花撲了她半身....從小腿到裙襬,都沾上泥點。
“喂——!”
許嫋嫋的火氣“噌”地冒了上來。她抬頭,正好看見那輛車在前方十米處靠邊停下。
好,還算有點良心,知道下來道歉。
她攥緊傘柄,氣勢洶洶地走過去,準備讓這個不長眼的司機,好好賠償她的裙子和心情。
駕駛座的車門開啟,一個男人邁步下來。身形挺拔,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肩線被雨水浸出些許深痕。
一看到他的臉,許嫋嫋所有準備好的尖銳指責,一下子噎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