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這個,那是因為什麽?”
冷少辰看著她,沉默了幾秒。“藍夢妍,在你心裏,我就是這種人?”
藍夢妍看著他。
她心裏知道,他不是這種人。
她恨他,恨到不願意相信他。
她不想聽。她不想理解他,不想站在他的角度想問題。
“是。”她說,“你就是這種人。”
冷少辰的手攥成了拳頭。
他沒說話,就那麽看著她,眼神裏有憤怒,有失望,還有一種她說不上來的東西。
“你利用你的錢、你的權力,去欺負比你弱的人。”
藍夢妍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大,“你對秦家是這樣,對厲晟淵也是這樣。你覺得你有錢,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你覺得你有權,你就可以讓所有人都聽你的。”
“夠了。”冷少辰的聲音很低。
“不夠。”藍夢妍看著他,“你收購厲氏,不就是因為厲晟淵跟我在一起嗎?你見不得我好,見不得我跟別人在一起。你自己不要我了,也不讓別人要我。”
“我說夠了!”冷少辰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撞在牆上,發出很大的聲響。
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睛裏的憤怒像要噴出來,手攥成拳頭,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來。
藍夢妍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他以前生氣,是冷冷的,像冰。
現在是熱的,像火,像要燒起來。
他盯著她,胸口劇烈地起伏,嘴唇在抖。
然後他開口了,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裏擠出來。
“滾。”
藍夢妍站在原地,看著他。
他的眼睛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什麽都沒說出來。
她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聽見身後傳來什麽東西被砸碎的聲音。很響,像玻璃,也像別的什麽。
她沒回頭,大步往前走。
徐晉站在走廊裏,看見她出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看見她的臉色,又把話咽回去了。
進了電梯,門關上,藍夢妍靠在牆上,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她贏了,她說了她想說的話,把他氣得夠嗆。
但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腦子裏全是他剛才的樣子。
他站起來的時候,椅子撞在牆上。
他喊“滾”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
她從來沒見他這麽失控過。
她擦了擦眼淚,出了電梯,走出大堂。外麵天已經黑了,風很大,吹得她頭發亂飛。
她站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公寓的地址。
車上,她拿出手機,想給厲晟淵打電話。
撥出去,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怎麽了?”厲晟淵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你那邊怎麽樣了?”
“還在處理。你別擔心,不是什麽大事。”
“是不是冷少辰?是不是他要收購你的公司?”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新聞上看到了。”
厲晟淵歎了口氣。“藍夢妍,這事跟你沒關係。是正常的商業競爭,不是因為你。”
“真的?”
“真的。我做這行這麽多年,這種事見多了。你別瞎想,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別管這些。”
藍夢妍握著手機,不知道該說什麽。
“聽到了嗎?”厲晟淵又問了一遍。
“聽到了。”
“那就好。我這邊處理完了就回來。你一個人照顧好自己。”
“好。”
電話掛了。藍夢妍看著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光線忽明忽暗地照在她臉上。
她想起剛纔在辦公室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像刀子,她拿刀子捅他,他喊她滾。
她以為她會痛快,但她一點都不痛快。
藍夢妍從冷氏集團出來之後,在計程車上哭了一路。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她好幾眼,沒說話,默默遞了一盒紙巾過來。
她說了聲謝謝,擦了擦眼淚,但眼淚止不住,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
明明是她去找他算賬,是她罵他,是她說了那些狠話。
他什麽都沒做,就是讓她滾。
她應該覺得自己贏了才對,但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難受得要命。
回到公寓,她洗了把臉,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裏全是冷少辰最後那個樣子。
臉紅脖子粗,眼睛紅紅的,喊“滾”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她從來沒見過他那樣。
他這個人,永遠冷冷的,什麽事都壓得住。商場上的對手再怎麽挑釁,他沒失控。今天她幾句話,他就失控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厲晟淵打了電話過來。“到家了嗎?”
“到了。”
“吃飯了嗎?”
“還沒。”
“冰箱裏有菜,熱一下就能吃。別偷懶。”
“好。”
掛了電話,她去廚房熱了飯菜,坐在桌邊勉強吃了幾口,吃不下了。
把碗筷收了,洗了澡,又躺回床上。
手機亮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徐晉發的訊息。“藍小姐,冷總今天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手上全是血。”
藍夢妍盯著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她打了幾個字:“怎麽回事?”
“您走了之後,他把辦公桌的玻璃砸了。手劃破了,縫了好幾針。”
藍夢妍握著手機,不知道該回什麽。
她想起那聲巨響,是她關門的時候聽見的。
她以為是杯子,沒想到是玻璃。
“他沒事,您不用擔心。”徐晉又發了一條。
藍夢妍看著這條訊息,心裏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
她不是擔心他,她隻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
她把手機放下,翻了個身,閉上眼睛。睡不著,又拿起來,打了幾個字:“他的傷嚴重嗎?”
發完就後悔了。她為什麽要問?
他受傷關她什麽事?她不是說了跟他沒關係了嗎?
徐晉回得很快:“縫了五針。醫生說沒傷到骨頭,養幾天就好了。”
藍夢妍看著“縫了五針”四個字,心裏揪了一下。
她把手機扣在床上,不看了。
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裏全是冷少辰的手,血淋淋的,砸在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