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過,她的肚子一點一點大起來。
前三個月看不出來,但她自己能感覺到。
腰粗了一點,褲子緊了,早上起來惡心得更厲害了。
她把牛仔褲的釦子鬆了一顆,又穿了一件寬鬆的毛衣,遮住了。
這天中午,她在食堂吃飯,吃著吃著突然一陣惡心。
她捂著嘴跑到洗手間,吐了。吐完出來,臉色煞白。
“小藍,你最近怎麽老吐?”一個同事問。
“胃不好。”她說。
同事沒再問了。
她回到工位,喝了口水,靠在椅子上休息。手機震了,是厲晟淵。
“今天有空嗎?我在你們公司附近。”
她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我們公司在哪兒?”
“上次你說了公司名字,我查的。”
藍夢妍猶豫了一下。她不想見人,但厲晟淵已經來了。“你等我一下,我下樓。”
她下了樓,看見厲晟淵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袋子。
他看見她,走過來,把袋子遞給她。
“給你的。”
“什麽?”
“吃的。上次看你瘦了,讓人從新加坡帶了點補品。”
藍夢妍開啟袋子看了看,燕窩、紅棗、枸杞,還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她趕緊把袋子還給他。“太貴了,我不能要。”
“拿著。”厲晟淵沒接,“你一個人在這兒,沒人照顧你,我不放心。”
“我有照顧自己。”
“你看看你瘦的,這叫照顧?”
藍夢妍不說話了。
“走吧,請你吃個飯。”厲晟淵說。
“我吃過了。”
“那喝杯東西。”
兩個人去了附近一家奶茶店,藍夢妍要了一杯熱牛奶,厲晟淵要了一杯咖啡。
坐下來,厲晟淵看著她。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藍夢妍愣了一下。“沒有啊。”
“你看著不太對。”
“哪裏不對?”
“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你跟上個月不一樣了。”
藍夢妍低下頭,喝了一口牛奶。
她不知道該不該說。厲晟淵是她在孤兒院的哥哥,是小時候對她最好的人。
但她跟他十幾年沒見了,說不上有多親近。而且這是她的事,她不想麻煩別人。
“真沒事。”她笑了笑,“就是工作忙。”
厲晟淵看了她一會兒,沒再追問。
喝完東西,藍夢妍要回公司上班。厲晟淵送她到樓下,走之前說了一句。
“藍夢妍,有什麽事別一個人扛。我雖然不在國內,但一個電話我就能過來。”
藍夢妍點了點頭。“好。”
她轉身上樓,進了電梯。看著手裏的袋子,歎了口氣。
厲晟淵對她好,她知道。
但她不能要。她欠冷少辰的錢還沒還完,不能再欠別人的。
她把袋子放在工位旁邊,開啟電腦繼續畫圖。
晚上回到出租屋,她把那袋補品放在桌上,看著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開啟手機,給厲晟淵發了條訊息。
“東西我收下了。但以後別再買了,我吃不了那麽多。”
“吃不了慢慢吃。吃完了跟我說。”
她沒再回了。
洗了澡,躺在床上,摸了摸肚子。
好像比昨天大了一點點,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今天有個叔叔給媽媽送了補品。”她小聲說,“等你出來了,媽媽帶你謝謝他。”
肚子沒反應。才六週多,當然沒反應。但她就是想跟它說話。
不說的話,她一個人太安靜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
“媽媽以前也是一個人。”她閉著眼睛說,“在孤兒院長大,沒有爸爸沒有媽媽。但你不會。你有媽媽。媽媽會一直陪著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媽媽不會丟下你。”
她睡著了。手還放在肚子上。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手還放在肚子上。她笑了笑,起床洗漱。
到了公司,桌上又放著一杯咖啡。溫度剛好,甜度剛好,旁邊放著一顆糖。
她看著那杯咖啡,愣了好幾秒。
有人一直在給她買咖啡。
她拿起杯子,看了看杯身。沒有什麽特別的,就是普通的咖啡杯。
她又看了看那顆糖,是她愛吃的那個牌子,外麵不太容易買到。
到底是誰?
她想起冷少辰。以前他也給她買咖啡,也是這個溫度,這個甜度,這顆糖。
但他不會了。他已經跟秦樂悠在一起了,不會記得她愛喝什麽咖啡。
那會是誰?厲晟淵?他不知道她愛喝什麽。夏主管?不可能。同事?更不可能。
她端著那杯咖啡,站了好一會兒。
“小藍,你站那兒幹嘛?”同事路過,看了她一眼。
“沒事。”她坐下來,把咖啡放在桌上,沒喝。
不是不想喝,是不敢喝。
她不知道是誰放的,萬一……但她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誰會害她?她一個小助理,沒錢沒勢,害她幹嘛?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甜的。跟以前一樣的味道。
她放下杯子,開啟電腦。畫了幾筆,又看了一眼那杯咖啡。
到底是誰?
陸言風發現冷少辰不對勁,是在藍夢妍搬出世爵山莊的第三個星期。
那天晚上,他和王子謙去冷氏集團找冷少辰吃飯。
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辦公室裏煙霧繚繞,像進了仙境。
冷少辰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的煙灰缸堆滿了煙頭,旁邊放著半瓶酒。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臉色很差。
“你這是……”王子謙走過去,看了看桌上的煙灰缸,“抽了多少?”
冷少辰沒睜眼。“你們怎麽來了?”
“找你吃飯。”陸言風把窗戶開啟,讓煙散出去,“你看看你這辦公室,跟火葬場似的。”
冷少辰沒接話。
王子謙在沙發上坐下,翹著腿。“我說哥,你最近怎麽了?找你你也不出來,打電話也不接。公司的事也不管了?”
“管著呢。”
“管著呢?你管什麽了?天天在辦公室抽煙喝酒,這叫管?”
冷少辰睜開眼,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話很多。”
“我話多?我話多是因為你不對勁。”王子謙指了指煙灰缸,“你看看你,你跟何曉箐分手的時候都沒這樣。”
冷少辰沒說話,又點了一根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