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少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能殺人。
王子謙縮了縮脖子：“行行行，不說就不說，你瞪我幹嘛……”
陸言風笑著搖頭。
“這樣吧，你先從簡單的開始。別一上來就說喜歡，你做不到。你先跟她解釋清楚未婚妻的事，然後告訴她，你幫她不是為了錢，也不需要她還。讓她別再躲著你了。”
冷少辰想了想。
“然後呢？”
“然後？”陸言風攤手，“然後你就看她反應啊。她要是對你有意思，自然會有回應。她要是沒意思……”
“沒意思怎麽辦？”王子謙問。
陸言風看了冷少辰一眼。
“沒意思你就死心，別再把人家男同事辭了。”
冷少辰端起酒杯，沒說話。
王子謙湊過來：“哥，我跟你說，你要是不敢說，我幫你說——”
“你敢。”冷少辰一個字，冷得王子謙打了個哆嗦。
“好好好，你自己說，你自己說。”
三個人又喝了一會兒。
冷少辰站起來。
“走了。”
“這就走了？”王子謙看了看錶，“才喝了一個小時。”
“明天有事。”
王子謙想說什麽，被陸言風拉住了。
“行，你走吧。”陸言風說，“記住我說的話，先解釋清楚。”
冷少辰嗯了一聲，拉開門走了。
門關上之後，王子謙看著陸言風。
“你覺得他能說清楚嗎？”
陸言風想了想。
“懸。”
“我也覺得。”王子謙歎了口氣，“他這個人，在商場上什麽話都能說，到了感情上就跟個啞巴似的。”
“所以咱們得幫他。”
“怎麽幫？”
陸言風笑了笑，沒說話。
王子謙看著他笑，突然明白了。
“你又想搞什麽？”
“沒什麽。”陸言風端起酒杯，“就是讓他們多點機會見麵而已。”
“你可別亂來啊，他剛才說了不讓幫。”
“我沒幫他。”陸言風笑得雲淡風輕，“我隻是給公司安排點業務往來而已。”
王子謙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行，你牛。”
冷少辰出了會所，站在門口。
夜風吹過來，酒意散了一些。
他掏出手機，開啟藍夢妍的對話方塊。
她發的那兩條訊息還在。
“是你辭退尹玉風的是嗎？”
“？”
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打了幾個字，又刪了。
再打幾個字，又刪了。
最後他把手機收起來，上了車。
“去世爵山莊。”
車子開出去，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裏全是陸言風說的話。
“你先解釋清楚未婚妻的事。”
“讓她知道，你對她的好，不是因為愧疚。”
“別再讓她躲著你了。”
他睜開眼，看著窗外。
路邊的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光線忽明忽暗的照在他臉上。
他拿出手機，又看了一眼那個對話方塊。
這次他打了一行字，沒刪。
“那個男的事，是我做的。”
發出去。
然後盯著螢幕等。
一分鍾。
兩分鍾。
五分鍾。
沒有回複。
他把手機扔在旁邊的座位上，閉上眼睛。
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手指一直在敲膝蓋。
又過了幾分鍾，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
藍夢妍：哦。
一個字。
冷少辰盯著這個“哦”字看了好幾秒。
然後氣笑了。
“哦”？
他在這邊想了一晚上，打了半天字，她就回了一個“哦”？
他打了一行字：“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
發出去。
等了一會兒。
藍夢妍：沒有。
冷少辰握著手機，深吸了一口氣。
又打了一行字：“明天晚上一起吃飯。”
發出去。
這次回得很快。
藍夢妍：不了，我加班。
冷少辰盯著這五個字，臉黑了。
加班？
他剛把人辭了，她就加班？
他打了兩個字：“不許。”
發完他就後悔了。
果然，那邊回了一個問號。
藍夢妍：？
然後又是一條。
藍夢妍：冷總，我要工作了。
冷少辰看著這條訊息，感覺胸口堵了一塊石頭。
他打了好幾行字，又全刪了。
最後打了一個字。
“行。”
發出去。
然後把手機關了。
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
臉上的表情冷得司機都不敢從後視鏡裏看他。
車子開進世爵山莊，停在大門口。
冷少辰下了車，走進屋裏。
陳媽迎上來：“少爺，吃過了嗎？”
“不吃了。”
他上了樓，進了主臥。
房間裏安安靜靜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她上次來住過之後，床單被套都換過了，什麽都沒留下。
但他總覺得房間裏還有她的味道。
他站在床邊，看了很久。
然後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旁邊空蕩蕩的。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那邊。
閉上眼睛。
腦子裏全是她回的那幾個字。
“哦。”
“沒有。”
“不了，我加班。”
“冷總，我要工作了。”
冷總。
又是冷總。
他睜開眼，盯著黑暗裏的某個點。
她叫他冷總，叫他債主，叫他冷少辰。
就是沒叫過他的名字。
不是那種生分的、疏遠的叫法。
是親密的、自然的、像叫自己人一樣的叫法。
她對著那個男同事能笑得那麽開心。
對著他，就隻有“冷總”。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慢慢來。
不能急。
藍夢妍第二天到公司的時候，習慣性地往旁邊看了一眼。
位置空的。
尹玉風的電腦沒了，椅子擺得整整齊齊，桌麵幹幹淨淨。
就像從來沒有人坐過一樣。
她愣了一下，纔想起來。
他已經不在了。
昨天這個時候，他還在這兒跟她說話，教她改圖，笑著說“以後多交流”。
今天就沒了。
藍夢妍坐下來，把包放好，開啟電腦。
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個空位。
心裏有點堵。
但她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別想了。
上班。
她開啟昨天的圖紙，繼續改。
改了幾筆，總覺得旁邊太安靜了。
以前尹玉風在的時候，鍵盤敲得劈裏啪啦的，偶爾還會哼兩句歌。
現在什麽聲音都沒有。
她甩了甩頭，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畫了幾筆，夏主管走過來了。
“藍夢妍，昨天的圖改完了嗎？”
“還在改。”
“快點，今天要交。”
“好。”
夏主管走了，走之前看了一眼尹玉風的位置，又看了一眼藍夢妍，眼神怪怪的。
但什麽也沒說。
藍夢妍低下頭繼續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