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重新發動,這次開得很快。
淩晨的街上沒什麽人,他一路狂飆,闖了兩個紅燈。
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是王子謙發的訊息,問他在幹嘛。
他沒回。
過了兩分鍾,又響了。
這次是陸言風,發了個定位。
鉑爵會所。
“來不來?”
冷少辰打了把方向,掉頭。
鉑爵會所,頂樓包間。
冷少辰推門進去的時候,王子謙正翹著腿在沙發上玩手機。
看見他進來,眼睛亮了。
“喲,冷總,稀客啊。”
冷少辰沒理他,坐到吧檯邊上,衝調酒師抬了抬下巴。
“酒。”
調酒師趕緊倒了一杯。
冷少辰端起來,一口幹了。
王子謙和陸言風對視了一眼。
陸言風靠在沙發上,笑著看他。
“很久沒見你這樣喝過了。上次是什麽時候來著?”
王子謙掰著手指頭算:“得有五年了吧?”
“五年?”陸言風想了想,“差不多。五年前那次,他也是這樣。”
冷少辰沒說話,又倒了一杯,又是一口悶。
王子謙湊過來,小聲說:“你看看他這樣子,像不像五年前?”
陸言風點點頭:“像。太像了。”
五年前,冷少辰也是這樣,一個人坐在吧檯邊上,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一句話不說,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那天,是何曉箐跟他分手的日子。
何曉箐。
這個名字在圈子裏不算秘密。
冷少辰唯一公開承認過的女朋友。
兩個人在一起兩年,感情好得不得了。
冷少辰那種冷冰冰的人,對著何曉箐的時候,也會笑,也會溫柔。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結婚。
結果何曉箐提了分手。
原因很簡單——她遇到了更有錢的人。
一個歐洲的富商,比冷家還有錢。
何曉箐走的時候,連句解釋都沒有。
就一句“我們不合適”,然後拉著行李箱上了別人的車。
那天晚上,冷少辰也是這樣,一個人在酒吧喝了一整夜。
第二天醒來,他像換了個人。
比以前更冷,更不愛說話,更不相信任何人。
從那以後,他身邊再也沒有過女人。
不是沒有,是他不要。
送上門來的,他看都不看一眼。
王子謙和陸言風都知道,他是在怕。
怕再被人捅一刀。
現在,他又開始灌酒了。
陸言風站起來,走到吧檯邊坐下。
“說說吧,怎麽回事?”
冷少辰沒看他,又倒了一杯。
“沒什麽。”
“沒什麽你喝成這樣?”陸言風把他的酒杯拿過來,“是那個姑娘吧?藍夢妍?”
冷少辰的手頓了一下。
王子謙也湊過來了。
“我就說嘛,肯定是她。”他靠在吧檯上,“怎麽著,吵架了?”
冷少辰沒說話,把酒杯從陸言風手裏拿回來,又喝了一口。
“她說,我們之間隻有錢的關係。”他的聲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語。
王子謙愣了一下:“就這?”
冷少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能殺人。
王子謙趕緊閉嘴。
陸言風倒是笑了。
“她說隻有錢的關係,你就生氣了?”
冷少辰沒說話。
“那你覺得你們是什麽關係?”陸言風問他。
冷少辰握著酒杯,沒回答。
“你看,你自己也說不清楚。”陸言風拍拍他肩膀,“人家姑娘說得沒錯啊。你們之間,本來就是錢的關係。你幫她還了債,她欠你錢。別的呢?你跟她表白了?還是跟她說了你喜歡她?”
冷少辰皺眉。
“你都沒說過,人家憑什麽覺得你們有關係?”陸言風笑了笑,“你是冷少辰,你是福布斯第一,你動動手指頭就能讓整個商界抖三抖。但在人家姑娘眼裏,你就是個債主。”
“債主突然對你好,人家不害怕嗎?不想撇清關係嗎?”
冷少辰放下酒杯。
“我沒打算讓她還錢。”
“她知道嗎?”
冷少辰不說話了。
“你看,她不知道。”陸言風說,“她隻知道她欠你一百萬。你對她好,她覺得你是愧疚那一晚。你幫她找工作,她覺得你是施捨她。你說她憑什麽不撇清關係?”
王子謙在旁邊插嘴:“而且你還有個未婚妻呢。”
冷少辰轉頭看他。
“什麽未婚妻?”
“就那個新加坡的,秦什麽來著……”王子謙想了想,“秦樂悠?新聞上都報了,說你們訂婚了。”
冷少辰臉黑了。
“那是秦家自己放的假訊息。”
“假的?”王子謙笑了笑。
“我跟秦樂悠見過兩次麵,一次是商業峰會,一次是她爸請客。”冷少辰的聲音冷得能結冰,“訂婚的事,我根本不知道。”
“那你怎麽不澄清?”
“懶得理。”
王子謙無語了。
“大哥,你懶得理,人家姑娘當真了啊。”
冷少辰愣了一下。
“什麽意思?”
“你說什麽意思?”王子謙拍大腿,“人家姑娘看見新聞,以為你有未婚妻了,肯定覺得你對她好是因為愧疚啊,是因為可憐她啊。她不跟你撇清關係,難道還等著當小三啊?”
冷少辰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
他沒想過這個。
他從來沒想過,她會看到那條新聞。
更沒想過,她會因為那條新聞想那麽多。
在他眼裏,那條新聞就是個笑話,秦家自己放出來炒作的,他連澄清都覺得浪費時間。
但在她眼裏,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她以為他有未婚妻。
以為他幫她是因為愧疚。
以為他對她好是因為可憐她。
所以她說了那些話。
“我們之間隻有錢的關係。”
“錢還清了,就什麽關係都沒有了。”
不是不想跟他有關係。
是不敢。
冷少辰突然站起來。
陸言風看他一眼:“去哪兒?”
“走了。”
“這就走了?”王子謙大喊。
冷少辰沒理他,拉開門就走了。
包間裏安靜下來。
王子謙看著關上的門,轉頭看陸言風。
“他是不是去找那姑娘了?”
陸言風笑了笑。
“應該是。”
“那咱們呢?”
“喝酒。”陸言風端起酒杯,“他走了,咱們自己喝。”
王子謙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你說,這姑娘能成嗎?”
陸言風沒回答。
他看著窗外,想了一會兒。
“五年前那次,他喝了一整夜。今天才喝了三杯就走了。”
王子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也是。”
冷少辰出了會所,站在門口。
夜風一吹,酒意散了不少。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