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
那天晚上，她也是這樣躺在床上。
但那天的她是害怕的，發抖的，疼得直哭。
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開心的。
他看著她的臉，心裏有個地方動了一下。
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
就是覺得，她這樣笑著，挺好看的。
他在床邊坐下，看著她。
腦子裏突然冒出很多畫麵。
她撕支票的樣子。
她寫欠條的樣子。
她在酒吧被人欺負的樣子。
她拉他袖口的樣子。
她笑得得意的樣子。
她說“你要把我養成豬啊”的樣子。
每一個畫麵，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冷少辰什麽時候對一個人記得這麽清楚過？
他意識到一件事。
他好像真的愛上她了。
但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就想把它壓下去。
不行。
不能愛。
五年前的事，他還記得。
那種疼，那種被背叛的感覺，他不想再經曆第二次。
他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動心了。
可是看著她，他就是控製不住。
她就在那兒。
離他這麽近。
他低下頭，吻了她。
很輕，碰了一下就離開了。
她沒醒，還在嘟囔著什麽。
他又吻下去。
這次沒離開。
她的嘴唇很軟，帶著酒味。
他越吻越深，越吻越控製不住。
手也開始不老實了。
藍夢妍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什麽東西壓在身上。
很重。
她腦子還是糊的，分不清是做夢還是現實。
但身體還記得那種感覺。
那種被壓住動不了的感覺。
那種疼。
她突然害怕了。
用盡全力推了一下。
推開了。
她翻過身，往床邊爬。
腿軟得不行，根本站不起來，她就用手爬。
邊爬邊哭。
“求求你……放過我……”
聲音抖得厲害。
“求求你了……放我走……”
她看不清人在哪兒，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兒。
隻知道要跑。
要離開這兒。
冷少辰站在那兒，看著她往門口爬。
她哭得渾身發抖，手抓著床單，一點一點往前挪。
好像他是洪水猛獸。
好像他是髒東西。
碰一下都不行。
他心裏突然湧上一股火。
不是對她發火。
是對自己。
他就知道，他不該動心。
動了心又怎麽樣？
人家根本不想讓你碰。
他深吸一口氣，走過去，蹲在她麵前。
“你現在這個樣子，能走嗎？”
聲音很冷。
藍夢妍聽見有人說話，更害怕了。
頭都不敢抬，拚命點頭。
“能……我能走……你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
冷少辰的火更大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起來。
她站不穩，整個人靠在他身上，還在掙紮。
“站都站不穩，也要急著離開？”
藍夢妍不敢說話，隻是哭。
眼淚嘩嘩的，糊了一臉。
“說話！”他聲音大了。
藍夢妍被他這一聲吼，嚇得打了個哆嗦。
她慢慢睜開眼睛。
眼前的人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
她使勁眨了眨眼。
那張臉慢慢清楚了。
冷。
很冷。
但很好看。
是她認識的那種好看。
她表情變了。
從害怕，到迷茫。
從迷茫，到震驚。
從震驚，到……開心？
冷少辰看著她這一連串表情變化，自己先懵了。
“藍夢妍？”
藍夢妍盯著他，眼睛瞪得大大的。
“冷少辰？”
“嗯。”
“你真的是冷少辰？”
冷少辰有點無語。
“藍夢妍，下次不會喝就別喝。”
話還沒說完，藍夢妍突然撲過來，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緊。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冷少辰愣了兩秒。
然後他懂了。
她剛才根本沒認出他。
她以為是個陌生人。
她以為又像酒吧那天一樣。
所以才那麽害怕。
所以才拚命想跑。
冷少辰心裏那團火，一下子滅了。
他彎腰，把她抱起來。
走到床邊，輕輕放下。
她還在哭，眼淚止不住。
他伸手，幫她擦。
一下一下的。
很輕。
“下次還敢不敢喝酒？”
聲音很溫柔。
跟剛才完全是兩個人。
藍夢妍搖了搖頭，委屈巴巴的。
“不敢了。”
就這兩個字，帶著哭腔，軟得不像話。
冷少辰看著她。
眼睛紅紅的，鼻頭紅紅的，嘴唇也在抖。
可憐巴巴的。
但又有點可愛。
他又吻了下去。
這一次，藍夢妍沒有躲。
她甚至回應了他。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明明他有未婚妻。
明明不該這樣。
但她就是不想推開他。
他的懷抱很暖，他的味道很好聞。
她貪戀這種感覺。
她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好像被人捧在手心裏，好像被人珍視著。
她不想放手。
這一夜，她沒再拒絕。
和第一次完全不一樣。
第一次是疼，是怕，是絕望。
這一次，她一點都不疼。
甚至有點……貪戀。
窗外很安靜，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
藍夢妍窩在他懷裏，慢慢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是笑著睡著的。
藍夢妍第二天到公司的時候，頭還是暈的。
昨晚喝了太多酒，又在冷少辰那兒折騰到半夜，她現在渾身跟散了架似的。
但她沒遲到。
八點半，準時坐在工位上。
剛坐下，夏主管就過來了。
“藍夢妍，昨晚怎麽提前走了？”
藍夢妍愣了一下。
“我喝多了，在門口坐了一會兒……”
“喝多了？”夏主管笑了一聲，“新人入職的飯局，大家都還在，你一個人先走了，你覺得合適嗎？”
藍夢妍張了張嘴，想解釋。
“算了。”夏主管擺擺手，“把這幾張圖改了，今天下班之前要。”
一遝圖紙扔在她桌上。
藍夢妍拿起來一看，是七八張設計圖。
每張都要改。
她看了看時間，上午九點。
下班之前要，那就是今晚六點之前。
八張圖，九個小時。
她深吸一口氣。
“好。”
開啟電腦，開始幹活。
中午十二點，同事們都去吃飯了。
她沒去。
八張圖，一張都沒改完。
她繼續盯著螢幕，滑鼠點來點去。
一點半，夏主管走過來。
“還沒改完？”
“快了……”
“快了是多久？”
“下午……”
“下午幾點？”
藍夢妍咬了咬嘴唇。
“下班之前。”
夏主管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