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顆心臟似乎被毒蛇纏得緊緊的，讓他吐不出氣來。
宋珩本該冷眼旁觀。
既然她還在乎那個對她冷漠至極的“哥哥”，那就讓她徹底失望好了。
可目光觸及台上少女那微蹙的眉心，看著她臉上的神采因為那個空位而黯淡，宋珩心底那股無名的火氣忽地便散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到無人的角落，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背景音有些嘈雜。
“什麼事？”齊越的聲音透著一股慣有的陰鬱和煩躁。
“怎麼冇來？”宋珩聲音溫潤如玉，聽不出絲毫情緒。
“她的演出開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傳來一聲壓抑的低咒：“走不開，葉箏在。”
宋珩挑了挑眉，眼底劃過一絲瞭然的嘲弄。
葉家那個跋扈的大小姐葉箏，出了名的難纏，被她盯上，齊越確實脫不開身。
“那是好事啊。”宋珩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不鹹不淡地說道。
“葉家大小姐對你一往情深，這可是多少人求不來的福氣，好好和人家相處。”
那邊似乎換了個僻靜的地方，雜音小了些。
齊越的聲音沉了下來：“到底什麼事，是不是她……”
他冇提名字，但兩人都心知肚明問的是誰。
宋珩抬眸，目光穿過側幕的縫隙，落在台上那個單薄的身影上。
她還在為了那個空位而失落，像被拋棄的一隻小獸一般。
莫名的，宋珩想起了幾年前予安想要收養的那隻黃白色小貓。
當初為了收養它，她磨了齊越很久才讓他同意，為此她開心了很久。
可惜，後來隨著兩人關係破裂，那隻小貓也不知所蹤。
“冇事。”
收回視線，宋珩麵無表情地吐出這兩個字，聲音裡透著一股涼意。
“既然忙，那就彆來了。”
-
電話結束通話，螢幕的光亮在昏暗的包廂裡暗了下去。
齊越捏著手機，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著白。
昏暗的光線下，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顯得格外冷硬，高挺的鼻梁在臉頰投下一片深沉的陰翳。
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宋珩那句看似調侃實則挑釁的話。
“好好和人家相處”。
他緩緩掀起眼皮，那雙狹長眼睛裡滿是鬱色。
心底莫名湧起一陣煩躁，抬腳準備出發去崇禮，卻被纏上來的人攔住。
“阿越，誰的電話？”
一雙做了鮮紅色美甲的手攀上了他的手臂，濃烈的香水味瞬間襲來，衝散了他鼻尖那點若有若無的冷調菸草氣。
葉箏穿著一身高定的紅裙，整個人幾乎要貼在他身上，仰頭看著麵前這個肩寬腿長、高大冷漠的男人，眼裡滿是勢在必得的癡迷。
齊越眉頭狠狠一皺，眼底的陰鬱瞬間凝結成冰，毫不留情地將手臂抽了出來。
“滾開。”
他聲音不大，卻冷得掉渣。
葉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換上了一副委屈的神色，死死擋在他麵前。
“你要去哪兒？今天是我們兩家談合作的日子，你這就走了，是不是太不給我麵子了？”
“麵子？”齊越嗤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眼神裡滿是不屑。
“葉箏，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現在的我，還需要看你們葉家的臉色？”
蟄伏兩年，開拓兩年，四年的時間，足夠他將齊家重新洗牌，打造成南城無法撼動的商業帝國。
所謂的聯姻合作，不過是葉家一廂情願的攀附。
他不欲多言，抬腿就要往外走。
“你不許走！”葉箏卻像是瘋了一樣，猛地張開雙臂攔住門口，聲音尖銳。
“阿越，你現在不能走！再陪我半個小時……不，二十分鐘就好！”
齊越腳步一頓，眼睛眯了起來。
不對勁。
葉箏雖然驕縱，但也知道分寸，從不敢在他發火的邊緣試探。
今天這種不顧一切的糾纏和拖延，更像是在……掩護什麼。
齊越瞬間回頭，目光如刀鋒般在她臉上刮過。
葉箏被看得心虛，眼神下意識地往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飄了一下。
就在這時，那部手機亮了。
一條微信彈窗突兀地跳了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
人已經帶出後台了，什麼時候動手？
看清文字的那一瞬間，齊越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逆流到了頭頂。
一個女孩的身影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他猛地衝過去，一把攥住葉箏的手腕將她甩開，抄起手機死死盯著那行字。
“這是什麼意思？”他聲音森寒如同來自地獄，“你們對誰動手？”
“薑予安？”
葉箏臉色煞白，還想狡辯，卻在齊越那要殺人般的眼神裡嚇得失了聲。
齊越冇空跟她廢話，手指顫抖著撥通了宋珩的電話，同時一腳踹開了包廂的大門，疾步向外衝去。
電話接起，還不等那邊的人說什麼，齊越嘶啞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宋珩！去看薑予安！馬上！葉箏的人對她下手了！”
學校大禮堂後台。
宋珩結束通話電話的那一刻，那張溫潤如玉的麵具徹底碎裂。
他瘋了一樣衝向那扇緊閉的化妝間大門，心臟劇烈地撞擊著胸腔，每一下都伴隨著耳鳴般的轟鳴。
“予安！”
猛地推開門，巨大的力道讓門板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屋內卻空無一人。
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脂粉香，化妝鏡前的燈還亮著，她剛剛補妝的地方隻留下一件孤零零的白色開衫。
宋珩站在空蕩蕩的房間中央，目光在每一個角落瘋狂搜尋，卻始終找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冇人。
還是冇人。
剛纔還在眼前的人，就這樣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緊接著便是滔天的怒火。
宋珩雙目赤紅，眼眶因為極度的充血而顯得目眥儘裂，平日裡那股清冷矜貴蕩然無存，隻剩下能將人焚燒暴戾。
“把人都給我派出去！”
他對著手機怒吼，聲音陰鷙得令人膽寒。
“封鎖所有出口，調動宋家所有的勢力，給我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