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順著樓梯下去探探路,卻猛然想到,萬一江妄在這期間回來怎麼辦。
腳剛邁出去又停了下來。
想到江妄那次的突然出現,薑予安背脊一涼,立刻打消了繼續往下走的念頭。
她果斷轉身,順著牆壁摸索到了洗手間的門,推門走了進去。
就在她剛剛上完廁所,站在洗手檯前摸索著開啟水龍頭時,一樓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大力推開。
緊接著,是一陣極其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男人略顯粗重的喘息,直奔二樓而來。
“砰”的一聲,洗手間的門被猛地推開。
江妄站在門外,額前的碎髮微微淩亂。
當他看清正站在水槽前,滿臉茫然洗著手的薑予安時,那緊繃的下頜線才猛地鬆弛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原來是出來上廁所了……”
他低聲喃喃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失而複得的慶幸,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
水流嘩啦啦地沖刷著薑予安的手指,本該是讓人感覺舒服的溫度,可她的指尖卻感覺一股冰涼。
心底也升起一股寒意。
自從失去視力後,薑予安的其他感官變得比之前更加敏銳。
江妄說話的聲音雖低,一字一句卻都清楚地落到了她的耳中。
原來是出來上廁所了……
從他那句脫口而出的話裡,薑予安捕捉到了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他為什麼會這樣說,他怎麼會知道她不在床上?
從他進門到衝上二樓,前後不過十幾秒的時間,他根本冇有去臥室確認過,卻徑直衝向了洗手間。
好像他早就已經摸清楚了她的所有動向,對她的一舉一動都瞭如指掌。
薑予安遍體生寒。
一個極其可怕的猜想,瞬間在她的腦海中炸開。
這個房間裡,有監控啊。
冷汗已經悄無聲息浸濕了她的後背。
薑予安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恐懼如藤蔓般迅速爬滿全身。
但她知道,這個時候越是害怕,越是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強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薑予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著幾分被突然闖入嚇到的無措。
“怎麼了?我,我晚飯的時候湯喝多了,所以起夜……”
“我知道了。”
江妄走上前,把水龍頭關掉,從旁邊扯過毛巾,將她沾滿水珠的雙手細細擦乾。
眼底的情緒已經儘數隱去,江妄又恢複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慵懶模樣。
隻是扣著她手腕的力道,出奇的大。
“冇事。”
他順勢將她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低沉。
“我還以為你這隻不聽話的小貓,又趁我不在,想亂走了。”
話剛出口,江妄立馬察覺自己不該這樣說,立馬低頭檢視薑予安的神情。
看她臉上除了茫然外冇有其他的情緒,這才鬆了一口氣。
小東西這兩天好不容易主動了一些,可不能讓她發現端倪。
他想要的,可不僅僅是她這個人。
瀲灩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不知道為什麼,江妄的心裡升起幾分焦灼。
他有點不想再等了。
心念微動,看著懷裡的女孩,他聲音低啞起來,帶著一絲迫切。
“你身上……不疼了?”
薑予安微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她身上疼不疼,江妄不是最清楚嗎?
明明這些天都是他在給她換藥、檢查傷口,對她身體的狀況瞭如指掌,還要特意問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