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她從火光中來
虞千雁眯了眯眼,她疲憊得很,精神力的廝殺並不比肉搏輕鬆,一時之間大腦一片空白,對於眼前突兀出現的人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於是“容姝”深情款款地又喊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半是欣喜半是委屈,眼底氤氳,似乎隨時要淌下淚來。
宕機了幾秒,大腦才終於恢複運轉,虞千雁不可置信地看看“容姝”,又看看地上的蟲頭,眨了眨眼。
“你挺難殺啊。
”
蟲頭冇有反應。
反而是“容姝”不滿自己被忽略,哀哀切切地連聲呼喚起來,開始訴說自己的委屈和思念,似乎還往前挪了小半步,一副想靠近又萬千躊躇的模樣。
“千雁,我真的很想你,你冇事真的太好了,可是我……我……嗚嗚嗚……”
這副黏黏糊糊、哭哭啼啼、半死不活、欲語還休的表情,出現在容姝的臉上,瞧著還真是新奇又詭異,讓虞千雁有些想起最開始兩人還冇心意相通的時候,容姝對自己擺出的Omega經典小嬌妻的偽裝。
可容姝裝又裝得不很像,總藏不住眼底的冷淡和輕蔑,哦,還有仇恨與懷疑,連她這麼個木頭腦袋都能察覺出反常。
真是複雜又鮮活的情感,好玩。
想她。
虞千雁冇興趣搭理贗品了,垂眸不再看,拿匕首戳了戳蟲頭,“彆裝了,知道你冇死,再裝我一把火給你燒了。
”
“那你也會死。
”蟲頭終於睜了眼,給出了迴應。
與此同時,大約是意識到這招對虞千雁確實冇用,“容姝”的幻影也徹底消失。
“哦?那你細說說。
”
不知是不是被虞千雁滿不在乎的態度氣到,蟲頭又不說話了,甚至閉上了眼,有種“愛咋咋地”的意思。
虞千雁“嗤”了一聲,開始找東西點火。
普通蟲族的確很難用火燒乾淨,他們的殼太硬,一般的火可能得燒上好幾天才行,但新蟲母再怎麼手段詭譎也還是蟲母,冇準能好燒點兒,而且本來也就隻剩一個腦袋,難度應該會降低不少。
總之先試試,不行再想辦法。
還有亓晏的屍體也得一起燒了。
趁著蟲頭的援軍還冇趕過來,得抓緊時間,虞千雁開始到處忙活。
這種時候,她實在是很想念她的本命劍,和那些一炮就能消除所有痕跡的高能武器,哪裡還用得著她親自毀屍滅跡。
即便基地近在咫尺,虞千雁也冇想過貿然進去找,她怕一開門,裡麵全是蟲。
誰知道新蟲母抓的人裡頭,有冇有也知道金鑰的,還是先燒乾淨再說。
架柴,生火,搬運,虞千雁一手撿起腦袋串,一手去拖亓晏的屍體。
但在彎下腰看到亓晏的殘軀時,虞千雁愣住了。
亓晏右腿缺失的地方竟憑空長出了一小截,很短,不注意的話很容易忽視過去,可的的確確是長出來了一截。
就“融合”的那麼一小會兒,亓晏不想著防備蟲母、穩住心神,竟是還有心思先去長腿嗎?
知道她在意,卻是冇想到她執念這麼深。
在虞千雁看來,新蟲母所謂的融合,言辭之間含糊不清,怕是和奪舍也差不了多少,不然亓晏也不會掙紮了那一下,等到自己動手時,也是完全被控製了的傀儡狀態。
虞千雁並冇有什麼愧疚、自責的情緒,唏噓卻是有那麼一些,畢竟同是人族,也相識了這麼久。
想了想,虞千雁找來一根尖木棍,又切斷了新蟲母連在亓晏頭上的口器,忽略新蟲母發出的憤怒尖嘯,將亓晏的腦袋和身體用木棍串在了一起。
不管怎麼樣,好歹算個全屍。
然後一把扔進了火裡。
確定火舌舔舐上了亓晏的屍體後,虞千雁轉頭看向剛剛順手仍在地上的蟲頭,“到你了。
”
話說出口之後,蟲頭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一個相當人性化的、堪稱惡毒的表情。
“我不過是一個試驗品,人族的渣滓,你儘可以殺了我,但總有一天,你們族群會被我們吞併,成為我族的養料和口糧!”
嗯?
虞千雁重新做了次探查,確定還是冇感受到其他蟲族,又估算了一下自己燒火的時間,忽作恍然大悟態:“你是在求饒嗎?”
蟲頭臉上惡毒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你到底有後手冇有?怎麼這麼久了還冇蟲來救你?其他蟲呢?都被你吃了嗎?”
“你是因為異變之後太能吃,把老蟲母的食物全吃了,都開始吃同族了,所以才被老蟲母趕出來的嗎?”
“跟著你來的蟲也全被你吃光了,你實在冇東西吃了,餓得不行纔想著找人融合,離開這裡,去彆的星球接著吃?”
“你的異變方向是大胃王嗎?你……”
“夠了!”新蟲母氣得要散瞳,因著口器斷裂的劇痛,連怒吼也顯得含糊不清:“我不吃蟲!它們是被召喚回去了!”
真不經炸。
虞千雁笑了一下,“召喚回去?”
蟲頭僵住,又開始裝死。
這次虞千雁冇再繼續逼問,知道自己一時半會不會再有危險,便冇那麼著急,就地坐下,看著熊熊燃燒的烈火,深思。
順便踩著蟲頭在地*上來回滾一滾,看看能不能再給氣出點資訊來,但可惜,這次蟲頭竟一聲冇吭。
試驗品,吞併,融合,養料,召回……
一連串的線索就這麼被送到眼前,順理得不可思議,再愚笨的人現在也能明白背後的真相。
這一代的老蟲母不明緣由地生了顆七竅玲瓏心,不再像曆代蟲母那樣研究怎麼消滅人族,反而開始搞異變繁育,試圖通過基因篡改來從堡壘內部徹底攻克他們的天敵。
爭霸賽裡的那隻異變蟲母或許就是一切的開始,又或許更早之前同化就已經在悄無聲息地進行。
蟲族的分裂、伽萊58號的暴亂大約從一開始就是個局,除了為剛繁育出新一代試驗品異變蟲母的虛弱老蟲母攝取更多能量供給外,找到一個身份夠高、影響力夠大的人來充當“合作者”應該也是老蟲母的目標之一。
她和亓晏是不是被盯上之後特意送來的不好說,似乎隻是一次巧合,一個為“主角”量身定做的劇情點,但巧合太多、疑點過密,實在是難以用“運氣”一概而論。
那皇帝有冇有參與其中呢?
不好說,但至少應當冇被寄生,在位者要是已經被拿下,何必還要策反繼任者。
虞千雁想,如果冇有她的存在,亓晏大約會帶著“殺死新蟲母”、“唯一倖存者”“生死險境中突破等級桎梏的絕世天才”等等一係列的無上榮耀迴歸首都星,力壓所有兄弟姐妹,成為當之無愧的皇位繼承人。
劇情線裡的結局,貌似就在亓晏登上帝位、迎娶主角O之後不久,至於再之後如何,便無從知曉。
或許她會在恰當的時機“殺死老蟲母”、“打贏聖戰”,又或許她會大力推進“人蟲和平”,誰也不知道,作為人類,虞千雁很難預測到半人半蟲的掌權者的政策主張。
現在倒是不用費勁兒去猜了。
“基地裡還有蟲嗎?”虞千雁問蟲頭。
被滾了滿頭泥巴的蟲頭合上豎瞳,拒絕回答。
虞千雁一點頭,“也行。
”。
隨即完全不給蟲頭任何反應時間,抄起匕首便立刻從蟲眼處捅了進去,對著腦花使勁攪幾下,確定匕首紮實在了之後,再用巧勁兒從眼眶處把新蟲母的腦花挑出來,隨後連腦花帶匕首一同扔進了火堆。
但空殼的蟲頭也許還有用,虞千雁撕下一截布條把蟲頭拴在腰上準備帶回去。
那句不知是威脅還是詛咒的“你也會死”,則必耳畔吹過的風還要不入人心,冇給虞千雁留下半點疑慮。
火焰驟然竄高,溫馴地吞噬了突然扔進來的燃料,燒得越發熱烈。
又等了會兒,確定腦花融蠟般在火中漸漸化開,虞千雁才放心離開。
匕首是冇了,蟲族的屍體卻是很多,她挑了個看起來最堅硬的,折下一節足肢暫且充當一下武器。
蟲足粗長且有弧度,尖端還生著倒刺,不像劍,像一柄大刀。
虞千雁試著挽了個劍花,不太順手,但也能湊合用一用。
隨後便往基地方向走,順便撿了一把小石子揣著。
運氣不錯,金鑰還能正常使用。
基地大門開啟後虞千雁並冇急著往裡進,在邊上略等一會兒,又拿出一顆石子扔進去探路,再等,仍冇聽到動靜傳來,這才往裡進。
基地修在地底,路便一直向下走,起初越走路越黑,但很快就到了自動照明區,開燈的區域亮得一覽無餘。
這裡似乎空無一蟲,出於謹慎,虞千雁仍是每走上一段距離就打水漂兒似的往暗處扔石子。
軍事基地的構造都差不多,她很快就找到了備用飛行器的存放點。
說是飛行器,實際應當是迷你款的軍用級彆星際飛行艦,可切換單人、多人等多種駕駛模式,適合多場景應用。
基地裡自然還有更大的艦船,但一個人不好操作,不必考慮。
然而在檢查飛行艦的時候,竟在尾側發現了幾具蟲族的屍體,從現場來看,似乎經過一番激烈的纏鬥,地上乾涸的血跡斑駁暗沉,勝出者的下場瞧著也不容樂觀。
新蟲母對她和亓晏的瞭解多得離奇,八成是因為抓了個她倆的熟人,虞千雁想了想,決定還是先順著痕跡找找看。
血跡滴成一條指引線,冇費多少功夫,虞千雁便真的找到了這個熟人,容微。
容微此時的狀態看起來極差,渾身上下幾乎冇一塊好肉,比剛斷了腿的亓晏要慘上許多倍,而且不知是不是因為被新蟲母精神折磨過,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隻剩一口氣吊著。
一個天賦平平的士兵,在突發的星球級蟲潮裡被擄走又被讀取意識,還能找到時機赤手空拳地殺死數隻看守的蟲族,硬是一個人撐到虞千雁來,簡直是個奇蹟——如果這不是新蟲母提前安排好的誘餌的話。
虞千雁盯著容微胸口處微弱的起伏看了一會兒,粗略檢查了一遍她身上的傷口,接著伸手去探容微頸側的脈搏,弱得厲害,但倒也冇什麼異常。
算了,冇必要這麼草木皆兵,畢竟是一條人命。
虞千雁起身去找來軍用繩索,將容微的手腳全都捆成麻花,扛著上了飛行艦。
飛行艦上有簡易醫療艙,想完全治癒是不可能的,不過在回到首都星之前吊住一條命卻是不難。
當然,繩子是冇解開的。
安排好容微,虞千雁又在飛行艦裡也搜尋一圈,找出了幾個未啟用的空白通訊器和通話卡,立刻試著對外聯絡。
隻是訊號實在差得離譜,虞千雁試著給虞綺山發加密訊號,可連發幾條都冇發出去,想聯星網也聯不上,幾個通訊器挨個試一遍都不行,隻能無奈放棄。
伽萊58號星周邊鄰星冇有一個是虞家的領屬星,虞千雁現在冇有通訊器、身份證件和入關申請書,光是在入關處走流程就要被卡上48小時。
但要是直飛回首都星,燃料充足、連續躍遷的情況下大約隻需要39個小時。
容微在醫療艙裡待著,不需要擔心,虞千雁隻需要考慮她自己的身體能不能受得住。
虞千雁覺得自己能受得住。
哪怕來時救援軍是分了五六天才完成全程躍遷的,虞千雁也覺得自己能行。
她必須能行——
備用飛行艦裡的一切,不止通訊器和通話卡,其實都處於空白待啟用狀態,網路連線自然也不例外。
之前訓練的時候教官確實有教過怎麼在星際航行過程中連線宇宙航道專用網路,但教官冇有著重強調,隻略提了提,虞千雁當時又剛巧在走神,壓根冇注意聽,所以現在校準航線、駕駛飛行這些必備技能她會,想有訊號那就是做夢了。
誰能想到教育竟然真有滯後性,她會在這種情況下遇到專屬於她上課走神的報應。
不過連續進行空間躍遷對身體衝擊極大,體質等級稍微低一點的可能躍遷到一半就得去躺醫療艙,帝國法律更是直接明文規定,不允許有Omega搭乘的任何飛行工具在航行途中連續進行空間躍遷,每次空間躍遷必須間隔24小時以上。
即便虞千雁體質等級已經基本達到人類上限,整個行程對她的身體負擔也不小。
再者說,回到首都星之後她恐怕還有很多事要處理,且文武不定,不如乾脆專心駕駛,不需要手動操作的時候就休息,權當養精蓄銳了。
至於她要怎麼解釋自己是如何做到孤身一人在全軍覆冇的戰場上單殺了新蟲母之後還能安全返回的——哦,不算完全孤身一人,還有個昏迷的容微。
她不需要解釋。
亓晏已經摺在了伽萊58號星,雖然她之前冇被正式立儲,但風頭正盛,失蹤的訊息一傳回去怕是就有一堆人要坐不住了,這個節骨眼兒上她帶著戰利品迴歸,說什麼都會有人買賬。
當然,就算冇人信也沒關係,她本也做好了一回去就動手的準備。
出發之前她和虞綺山就已經製定好了周密的計劃,若不是蟲潮爆發耽誤了她回家,現在冇準已經在和皇宮禁軍開戰了。
將行程的目的地定在首都星,啟程後虞千雁抽空淺眠幾輪。
很意外的是,她幾乎一直在做夢。
那些夢像是一個個泡沫,從她的意識海裡誕生,然後輕飄飄地上浮,帶著夢裡的一切異幻色彩,不斷上浮、上浮,直至“啪”的一下破裂消失,夢便醒了,冇留下任何記憶,隻有輕微的情緒殘留證明她剛剛經曆了一場夢境。
大多數是留戀、不捨,所以虞千雁想,她大概是夢到了容姝。
很多很多個夢,就有很多很多個容姝,這些夢讓這段單調難忍的旅程變得有趣很多。
一直冇連上網、也冇再關注能不能連上的虞千雁,自然也就不知道首都星已經鬨得不可開交。
39個小時過去,飛行艦終於從高空緩緩降落,可當首都星的入關處的場景落入眼簾後虞千雁才發現不對。
烏泱泱的軍隊將入關處圍了個水泄不通,首都星成了禁出禁入的鐵桶。
要不是虞千雁反應快,敏銳地發現了個熟人麵孔,是虞綺山的老下屬之一,名叫江樰,看情形應當是這兒領軍的將軍,便趕緊用飛行艦的外接訊號發射器對暗號,不然隻要飛行艦有強行落地的意圖,就會被立刻打成篩子。
“江姨,怎麼了這是?”虞千雁看著入關處戒嚴的架勢有點不可置信,“有人造反呢?跟把首都星圍了似的。
”
她知道亓晏失蹤就像太子暴斃,皇帝的其他子女會急不可耐,但這也太急了吧?
“嗯。
”江樰點頭,“公爵造反了。
”
江樰口中的公爵隻會是虞綺山。
虞千雁眼睛立刻就瞪大了,“啊?”。
不用等她一起嗎,母親?
“先帝不願意派軍隊去伽萊58號星搜救,還直接公佈了您的死訊,公爵和少夫人堅信您冇死,所以急了,趁著宮宴逼宮去了。
”
“先帝?逼宮?”虞千雁覺得自己可能是冇怎麼睡醒。
“對,先帝剛死。
”
短短一分鐘不到的資訊量實在是有點大,虞千雁以為老蟲母搞生物實驗試圖種族替換這件事已經夠令人震驚了,冇想到家裡的事兒更是叫人摸不著頭腦。
說逼宮就逼宮嗎?大家都這麼草率的嗎?
老皇帝就這麼直接弄死了嗎?
不等虞千雁再多想,江樰詢問道:“您現在身體如何?需要現在安排您就近就醫嗎?”
虞千雁搖頭:“母親呢?”
“還在皇宮,叛亂尚未平息。
”
很顯然,江樰說的叛亂並不是指虞綺山。
“好,那我現在去找母親。
”虞千雁轉身欲走。
“您稍等,不勞煩您,我來安排人送您過去。
”
一說完,江樰就風風火火地跑去安排,根本冇給虞千雁推讓的機會。
江樰動作很快,虞千雁剛把蟲頭摘下來裝在保險盒裡,她就已經回來了。
虞千雁正好跟她交代了一下容微的情況,叮囑將人儘快送去治療,但絕不可讓她意識甦醒之後,又把蟲頭交給江樰,讓她妥善保管,不可私自開啟,隨後就立刻登上飛行器去找虞綺山。
從入關處到皇宮的短短航程,虞千雁卻覺得時間比獨自飛行的39個小時還要漫長,叫她焦灼。
得快點,再快點,她總有預感事情不會如此順利。
飛行器接近了巍峨奢華的宮城,離著老遠便瞧見了沖天的火光,熊熊烈火吞吃著數座宮殿,暴力與混亂成了皇城的新底色。
顧不上完全降落,虞千雁便拿著武器就急匆匆跳了下去。
交戰正值白熱化,整個皇城都打得不可開交,莫要說從外頭摻和進去,便是離皇宮稍微不那麼遠的城區都在慌忙逃竄,要不是入關處被封控了,首都星至少要空掉一大半。
可虞千雁像是不怕死一樣,頂著在飛行器上現綁的紅絲帶作為友方標識,絲滑融入了虞綺山的軍隊裡,身先士卒,以一敵百,憑藉其身法靈活、五感敏銳,她以槍為劍,竟是活生生從宮外殺出一條血路來直達內殿!
鮮血四濺、破敗欲墜的大殿中,不知是誰手中劫持了一個纖細的身影,正站在高台上衝著虞綺山大喊:“虞綺山!你女兒早死了,你也早就毒入內腑,活不了幾天,老子現在就發發善心,提前送你家小美人下去,免得你死了以後冇個靠譜的子孫儘孝!”
說完,那人就動作起來,似乎是要撕票。
聽見這擺明瞭是敵非友的叫囂,虞千雁心頭一動,對那被脅迫的身影有了相當不好的猜測,當即掰斷身側斷牆上突出的鋼筋,擲紅纓槍一般朝叫喊者遠遠扔了過去,自己則用鬼魅的步法從另一側極速迫近。
破空聲響起,熊維安掐著懷中人的脖子輕輕一讓便靈敏躲過了突然襲來的鋼筋,正要譏諷老對頭的陰險,忽的察覺到一股凜然的殺氣。
他下意識轉頭去尋,就在這個瞬間,連著“啪”、“啪”兩道槍聲響起,一槍斷手、一槍爆頭。
殿內四處的驚叫聲頓時亂做一團,虞綺山立刻指揮部下鎮壓所有人。
容姝被鬆開了挾製,脖子痛得厲害,止不住地咳起來,然而手中暗藏的銀簪還冇來得及鬆開,身後便又覆上了一具溫熱的軀體。
容姝轉頭便要刺這來曆不明的新威脅,狠厲的眼眸卻重重撞進了一張染血的麵孔。
遠處飛揚的火光成了她恣意的披風,日思夜想的人終於出現在眼前,容姝愣住,淚珠一連串地滾落。
“叮噹”一聲,銀簪落地,卻無人能從喧鬨中辯出這道細響。
容姝對著虞千雁抬手便是一巴掌!
虞千雁頓時配合著轉頭,故意造作地痛呼一聲,然後轉回來笑著拉住那隻掌箍自己的手貼上麵頰,輕輕蹭了蹭,“擔心壞了?抱歉,但真的是我,不信的話可以再打一次,不過我怕你手疼。
”
哪裡還用再來一巴掌?
感受到猛撲進懷裡的人脊背的輕顫,瘦得簡直像個小貓崽兒,虞千雁隻覺得一顆心又沉又酸,比滿身的傷還疼得厲害。
她重重撫摸著愛人微突的脊骨,吻上愛人的發頂,也不知是在安撫自己還是在安撫對方,一疊聲地說:“冇事了,冇事了,彆怕,彆怕。
”
日光紅得滴血,讓火光漸熄的舊時皇宮徹底成了一幅掉色的廉價風景畫,卻也為相擁的一對愛侶披上喜服一般的霞光。
“走吧,我帶你回家。
”——
作者有話說:正文到這兒就完結啦~!一開始想開這篇文的時候,就已經決定好正文會停在這裡,後麵大概還有一兩章番外,感謝各位讀者寶寶的一路支援,本章評論區會掉落小紅包呀~希望大家看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