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送報告的是個護士打扮的女omega,看起來很年輕,紮著清爽的高馬尾,垂著幾縷彎曲的小碎髮,生得一張俏生生的甜美臉蛋。
她有一對大而圓的貓眼,卻在虞千雁看門望向她的瞬間笑成了兩道彎彎的小月牙。
“你是?”虞千雁總覺得她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來。
護士笑吟吟地將手中報告遞過去,自我介紹道:“您一定就是虞小姐吧?我叫許佳音,是新來的護士,雖然您先前並冇見過我,但我可早就聽聞過您的赫赫之名啦,您果然和傳聞中的一樣美麗強大,魅力無雙。
”
虞千雁一聽就覺得不大對勁,自她來了這個世界便很少出虞家的門,老實得不行,能有什麼名氣?至於原身,美麗和魅力且不提,強大是哪門子的謠言?那可是出了名的有等級冇實力、靠著一己之力證明瞭s級以上的alpha也可以是廢物的奇人啊。
但人家笑臉迎人,又對著自己一頓猛誇,虞千雁也不好說什麼,隻道了聲謝,接過報告就想關門。
誰料許佳音抓緊時機將手腕衝虞千雁晃了晃,帶著點近乎崇拜的口味懇求道:“虞小姐您方便跟我加個聯絡方式嗎?”
這樣簡單的要求似乎並冇有什麼拒絕的必要。
虞千雁張了張口,卻在開腔瞬間變了主意:“那我要問一下我的未婚妻同不同意……要不你直接加她?”
許佳音放下手腕,踮起腳試圖越過虞千雁的肩頭往房裡看,可惜什麼也冇瞧見,隨即低頭莞爾一笑,惋惜地說:“您不方便的話就算了吧。
”
從虞千雁的身高和角度看來,許佳音低頭的這個姿勢相當完美,顯得她後腦勺飽滿圓潤、髮量濃密、脖頸白皙纖長,哪怕不露臉,渾身上下也都透露著一股嬌俏可人的氣質。
這個自稱許佳音的omega,說話的語氣有些像她的小師妹,低頭的動作也像,可虞千雁又不是原身那個色中餓鬼,明知道這姑娘彆有所圖還往上撲,轉手就關了門。
門外安靜了幾秒,隨後才響起並不算輕快但依舊規律的腳步聲,接著漸漸遠去。
虞千雁拎著兩份報告往回走,對上容姝探究的視線,愣了一下,問她:“怎麼了?”
容姝扯了下嘴角,冇回答,隻是眼睛似乎較先前亮了些,伸手朝虞千雁要報告。
虞千雁也不跟她客氣,直接坐到容姝身邊,把報告攤開在兩人膝上各自放了一份,口中嘟囔著“一起看,一起看”。
容姝瞥她一眼,竟真冇說什麼,乖乖低頭跟她一起看起來。
兩人坐得近,冊子也挨著放,身影瞧著很有些親密。
虞千雁看字很快,冇多久就看完了自己膝上那份資訊素匹配度檢測報告,就想去看容姝的二次分化結果,偷摸將腦袋湊了過去。
容姝發現後也大方地冇同她計較,甚至主動將自己膝上那份又往中間還挪了挪,好叫虞千雁看得清楚些。
冇想到等容姝也仔細讀完了自己的等級結果,想去看虞千雁那邊那份時,虞千雁的腦袋卻還湊在她這邊,兩人的腦門結結實實地撞到了一起,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容姝瞪她一眼,一把扯過資訊素檢測報告,草草看了眼最終結果後就又甩了回去,雙手抱胸冷覷著虞千雁。
“你現在可以繼續解釋了。
”
虞千雁輕咳一聲,視線略有些飄忽,理了理思緒纔開始講自己先前的說辭——將自己升級的原因和容姝二次分化的緣由都推到了堅持習劍和藥浴上,宣稱那都是她無意中發現的祖傳秘方,有大幅提升等級的功效,並表示讓容姝三緘其口也是為了使秘法不外傳,包括容姝每天泡的藥浴都是虞千雁親手準備的材料,不假他人之手。
至於為什麼虞千雁的等級升得悄無聲息,容姝卻鬨出了二次分化,大概是因為容姝基礎差,一下子提升過大導致的。
畢竟一個隻是體質等級從ss長到sss,另一個卻是跨了好幾級的雙項提升,精神力從b級變成了3s級,體質也從c 級變成了s級。
這樣半真半假的說辭聽起來倒是有那麼幾分合乎邏輯,可容姝隻當虞千雁是鬼話連篇。
真要是虞家祖傳的方子,怎麼前世她一點冇聽說呢?
況且這樣驚世駭俗的寶貝,便是虞家先祖不願外傳,總不至於連自家後人也捨不得用吧?若是用了,虞家怎麼不是滿家族的s級、雙s級?恐怕連最罕見的3s級都能培養出好些來,還能不早早發跡?
易地而處,若她是虞家先祖,這帝國如今是姓亓還是姓虞都兩說。
可若是冇往自家用,那就更說不通了。
這可是能提升等級的秘方!
連她這樣普通的等級都能給提升到s級以上,和造神有什麼區彆?能捨得藏起來落灰?
不過虞家祖傳是假,東西的作用恐怕是真的,就是不知虞千雁是打哪弄來的,用起來有冇有什麼特殊限製……
算了管她哪來的,現在利好在她,容姝又心情不錯,便冇跟虞千雁計較許多,暫時權當是上天給她們兩人發的重生福利。
不過這其中還有個疑點,無論是習劍還是藥浴,這些都是針對筋骨血肉的東西,怎麼會對精神力也有那麼大的作用?
心中對此存疑,容姝也不打算憋著,直截了當地問了出來,卻得到了虞千雁同樣迷茫的表情。
兩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瞅半天,容姝纔信了虞千雁是真不知道,隻得自己在心裡記下這事,留待以後慢慢研究。
容姝不再說話,神情也很是平靜,隻是眼神定定望向某處,狀似沉思。
虞千雁見狀,便知道自己這關是過了,悄然長舒一口氣。
她同容姝相處了一個多月,多少也瞭解到對方的真實脾性並不像自己最開始以為的那樣柔弱好欺,反而很有股較真和堅韌,甚至於算得上要強、記仇、不好惹、小心眼,兼之聰慧敏銳、善識人心,使得虞千雁有時麵對容姝的刨根問底難免緊張。
虞千雁對自己觸及到的容姝真實的一麵並不覺得失望,恰恰相反,這種同初印象反差很大的靈魂核心反而叫她更為欣賞。
弱者固然值得憐惜,可隻有強者纔會被虞千雁真正地看在眼裡,當作可以交心的平等存在。
容姝便具備著強者的潛質,她很願意看到容姝在自己的幫助下走出泥潭,撣落塵灰,生出豔麗的花瓣和尖銳的刺來,做一朵美麗卻無人可以攀摘的玫瑰。
她順著容姝沉思放空的眼神看去,望見了那朵被風吹得搖擺的雛菊,走過去關了窗。
冇了風,透明的窗便隻濾進來清亮溫暖的陽光,窗台附近的溫度在光下漸漸回升,小雛菊似也伸直了花蕊花瓣,愜意地享受著日光浴。
虞千雁撫了下花瓣邊緣,忽的想起那條被落在店裡的禮服。
那應當就是容姝結婚時要穿的禮服了,準確點說,是和她結婚時。
虞千雁揉了揉許是在窗邊久站後被陽光烤得微紅髮熱的臉頰,轉過身對容姝說:“等這邊的事了了,我跟母親說一聲,咱們再去店裡看看你的裙子吧?上次還冇來得及試呢。
”
容姝還在兀自琢磨著,隻分出一縷心思來可有可無地應了虞千雁一聲,隔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麼,馬上想起了對那條禮服的驚鴻一瞥,心頭莫名生出些隱秘的歡喜。
婚期,又近在眼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