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了口氣。
我從包裡拿出那份律師起草的放棄繼承宣告,上麵已經蓋好了我的私章。
這是我幾天前就準備好的,隻是在等待一個時機,一個徹底死心的契機。
我把檔案推到我媽麵前,指尖在光滑紙麵上劃過,輕的像一片羽毛,我說:“我簽好了。家裡的東西,我一分不要。這輩子,我跟蘇家,再無瓜葛。”
空氣頃刻凝固,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住,蘇明遠剔牙的動作也停下來,他們或許以為我會爭吵,會哭鬨,會反抗,卻從未想過我如此平靜,如此決絕。
我看著他們臉上逐漸浮現的錯愕、憤怒和不解,心裡隻有一種近乎解脫的麻木,放下筷子,我起身,冇再看他們一眼,抓起我的包,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個曾被稱為“家”的地方。
當晚,我在電腦前坐到深夜,處理完所有工作交接,給我歐洲區新職位發了確認郵件。
那份早在半年前就拋來的橄欖枝,曾被我以“父母年邁需要照顧”為由婉拒,現在看來是多麼諷刺。
我訂了最快飛往瑞士的單程機票,冇有行李,冇有告彆。
2
瑞士的夜晚星光璀璨,比我記憶中任何一處夜空都要明亮,阿爾卑斯山脈的輪廓在皎潔月光下神秘而壯麗,我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晃動著晶瑩的紅酒杯,深紅色的液體隨指尖輕晃,映出窗外如畫的雪景。
風雪已停,空氣冰冷而純淨,與我此刻的心境異常契合。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顯示著“蘇家”,我眼神微動,冇有急著接聽,任由它響了兩聲。
這通電話我早有預料,他們大概以為我隻是離家出走,用這種方式表達不滿,最終會妥協。
可惜他們低估了我,也高估了自己在我心中的分量。
我輕笑一聲,接通了視訊通話,畫麵裡我媽那張焦躁不安的臉,背景是家裡熟悉的客廳,蘇明遠和我爸也在,他們圍坐在一起,神色都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和一絲居高臨下。
我媽聲音裡帶著慣有的指責,彷彿我離家出走是犯了多大的罪過,她說:“蘇妍!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知不知道家裡多擔心你!”
我冇有立即迴應,隻是慢悠悠的舉起酒杯,輕啜一口,讓那醇厚的酒液在舌尖打轉。
隨後我朝手機鏡頭晃了晃手裡的紅酒杯,目光越過螢幕,定格在我媽、我爸和蘇明遠錯愕的臉上。
我輕啟朱唇,語氣平靜的像在閒聊,卻字字句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說:“擔心?你們以為我在哪裡?在哪個小旅館哭哭啼啼?不好意思,讓你們失望了。”
我特意將鏡頭稍微抬高,將身後那片落地窗外,燈火輝煌的阿爾卑斯山腳下彆墅夜景,以及遠處連綿的雪山一角,清晰展現在他們眼前。
我媽的臉色變了,眼睛瞪的,死死盯著我身後那豪華的讓人咋舌的背景,蘇明遠臉上的得意消失,代之以難以置信的呆滯,我爸也終於放下手裡的茶杯,眉頭緊鎖。
我的唇角微彎,那弧度冰冷而嘲諷,我說:“這裡是瑞士,我現在是跨國集團歐洲區總裁,剛調任過來,順便在這裡定居了。對了,你們手裡的那份放棄繼承協議生效的真及時,從此以後我跟蘇家再無瓜葛,你們的任何事情都與我無關。”
我稍頓,看著他們臉上表情從震驚到扭曲,從不解到猙獰,蘇明遠似乎想說什麼,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我媽的嘴唇顫抖著,手指著我,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們眼神裡開始出現一種名為“恐懼”的東西,他們可能才意識到他們不是失去了一個女兒,而是失去了一座他們從未正眼看過的金山。
我舉起酒杯,對著鏡頭虛晃一下,像在敬酒,又像在告彆,我說:“所以啊,祝你們暴富夢圓。希望你們的“大投資”能如你們所願,扶搖直上九萬裡。當然,如果有一天夢碎了,也彆來找我,因為我不會管。就這樣吧。”
我冇給他們任何反駁或挽留的機會,食指輕輕一劃,視訊通話頃刻中斷,螢幕暗下去的那刻,我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
那是斬斷枷鎖的自由,是撥開迷霧的清明,手機重新回到寂靜,而電話那頭的蘇家想必已是落針可聞,繼而將掀起驚濤駭浪。
但這一切都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