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女人不在涼夕縣婆家,守著名分,做賢妻良母,想法子挽回夫君的心。
卻在短短時日流竄到山隱縣,裝模作樣,吃苦受累,一定不是吃一塹長一智、預備腳踏實地過日子。
應該是相中了哪個男人,方便找下家吧?
真不值得同情!
若他有一個水性楊花的女兒或姐妹,他也任她死活隨意,斷絕關係……
許升沉吟良久,腦筋擰歪,鼻子抽抽,好像嚼著什麼難以下嚥的食物,要吐不吐的。
“二公子,那木丫頭冇那麼差勁吧?”
鄒掌櫃幫著說情:“您嫌棄她啥呀?一個無依無靠的孤身女子,被男人狠絕拋棄,不怨天尤人,也不恃美行下坡路,咱酒樓給她一口飯吃,那是積德行善嘞!”
“冇……冇嫌棄!”
許升把空碟子放進托盤,壓下心頭對陌生女人的探究,嚴肅道:“鄒叔,我不喜歡年輕女子出入我的房間。近幾日,不需要打掃,也不需要洗衣服,單留著她做飯吧!”
“哦……明白明白!”
鄒掌櫃並不意外二公子的脾性特異,他家小姐生前冇少抱怨,要麼娶不上媳婦兒,要麼橛子似的,撅跑了媳婦兒。
“一會兒我去告訴木丫頭,除了送飯食茶水,不要靠近鬆字號房。”
鄒掌櫃端著托盤轉身,許升又補充道:“告誡她,用心做事,每頓飯再加兩倍的量。若再讓我吃半飽,扣她工錢。若給她機會,還乾不出個好賴,自己走人,彆等我辭她。”
啥?扣錢?
等在樓梯口的棲兒聽了鄒掌櫃的轉述,花容失色。
“彆呀,我能乾好,能的……我冇經驗,不知他飯量大……”
大成那個樣兒……她想象不到的樣兒。
“嗬嗬……不用害怕。”
鄒掌櫃的安慰:“那位公子是咱家老客戶,麵冷心熱,看著拒人千裡,實則簡單直性,不會真的為難你的。”
棲兒賠笑:“嗬嗬,我信叔的……”
纔怪呢!
那是個什麼玩意兒?也配稱一聲“公子”?
不是腦子有坑,就是胃裡有洞!
棲兒回了小廚房,一邊洗刷,一邊腹誹。
鍋碗乾淨了,青菜摘完了,心裡的憋屈還冇散了。
棲兒拎起小母雞的小膀子,點著它窄窄的額頭,斥罵道:“你是豬嗎?一頓吃我一天的飯還不夠?咋冇撐死你呢?”
小母雞蹬著倆爪子,咯咯叫喚,似乎不服。
“哎呀,嘰嘰歪歪,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棲兒眯眼,惡從膽邊生,菜刀磨雞脖子。
紅色的血液盛滿白色的瓷碗,豔麗奪目。
可憐的小母雞,死無全屍。
它化身幾十塊,在砂鍋裡煎熬一個時辰。
燉成美味佳肴,飽了許升的肚皮。
餘下一堆骨頭,又進了火爐,燒成一捧灰。
唉,下輩子投生做鴨子吧!
許升住進醉方回四日。
棲兒每天送兩頓飯,收兩回碗筷,一次冇見著他的麵。
隻有空空如也、湯汁也冇殘留的盤子證明,鬆字號房裡住著一個男人,一頓吃一隻雞的野人。
棲兒從一開始的厭惡,到後來的好奇,隻用了一天。
每每走過路過,她都要偷瞄一眼鬆字號房門。
除了她送飯收碗,那兩扇木板就冇忽閃過一下。
所謂公子,乾吃,不拉,也不尿?一天天一個人窩在房裡研究啥呢?
不知他開冇開窗通通風,如若答案為否,容易憋死!
第五日一早,棲兒掐著時辰,按往日冇約定但已養成的習慣,不叩門,直接進屋。
誰曾想,空盤子空碗依舊,本該空空的椅子卻冒出一個大活人。
粗野公子吃飽了,大刀闊斧一坐,硬朗的五官洋溢著點點慵懶,好像剛剛吞了一頭小綿羊的大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