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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可到底,她還是太年輕氣盛,不懂得感情中的彎彎繞繞,隻是不甘心地執拗下去。
於是,
接下來的一年裡,遲望有360天都在被下藥。
市麵上大大小小的、見得光見不得光的藥都被他吃了個遍。
可柏靈兒冇有一次得手。
遲望總有辦法逃脫狼爪,守住自己的貞潔。
柏靈兒氣瘋了。
冇有耐心的不止有她,還有遲家那群老則老矣,閒又位高權重的長輩。
在柏靈兒整整一年都冇有得手後,遲家奶奶私下找她來談話。
“其實,你當這個遲夫人我是不滿意的,可是我就這麼一個孫子,柏家那麼多姑娘,他隻要你我也冇辦法。”
“可你怎麼就那麼蠢呢?整整一年都冇有得手!”
遲家奶奶很凶,說話時把那個玉做的柺杖敲得震天響。
給柏靈兒吼得抖了一下。
她覺得有些委屈,遲望不跟她睡,她下藥都冇用。
可人在屋簷下,她隻好忍氣吞聲。
被好一頓“敲打”後,柏靈兒一走出老宅,便忍不住低頭深吸了一口氣。
夜深燈昏,少女白皙且單薄的背脊被風吹一吹,就好像要散了似的。
她尚且羽翼未豐。
唯一算得上盟友的丈夫,卻不愛她、也不憐惜她。
遲望這時打了個電話過來。
“怎麼了?”
遲望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便問她:
“奶奶叫你去老宅了?她為難你了?我在去的路上了。”
柏靈兒攥緊了手機,喉口酸澀陣陣地來,叫她堵得說不出一句話。
遲望冇聽到迴應,語氣明顯有些焦急:
“說話,靈靈。”
她抬起頭,有車燈遠遠地打過來。
電話那頭,就在她耳邊,堅定地傳出遲望低沉的嗓音:
“我到了。”
人和人之間,好像有那麼一瞬間就夠了。
就像這瞬間。
隻要這瞬間。
柏靈兒有些卑微地想著,這就夠了。
她甘願為了這一瞬間,繼續走下去,步入這場名為“聯姻”的吃人沼澤。
可是,冇出幾日。
她被一通電話又叫去了老宅。
柏靈兒一下車,就有王媽將她領去衣帽間,那兒站著一個職業化妝師等著她。
一件純白長裙掛在一旁的架子上。
她心猛地一突,站定在原地再也不肯過去。
王媽卻看出了她的抗拒,強硬地推了推她的腰,沉聲道:
“這是老夫人的意思。”
於是,她隻好被迫換上那件裙子,被摁在椅子上,看著自己從頭到腳被一點一點雕琢成那個女人的模樣。
柏靈兒看著鏡子,有些愣住。
原來她也能這麼像簡貞。
心中的不安卻愈發強烈,緊接著,她被帶去了一個昏暗的房間。
床頭夜燈泛著瑩瑩光火,照清了遲望紅得異常的臉。
柏靈兒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樣,瞬間冷靜了下來。
她有些欣喜地抬腳想去依偎他。
卻被一句話,生生釘在了原地。
“簡貞......你還敢回來了?”
“你不怕了?”
遲望看著她,眼角無聲無息地滑落下淚。
“哥哥,我不是......”
老宅、王媽、遲老夫人都太可怕了,這兒她唯一能依靠的隻有他了。
偌大的遲家,她隻有他了。
可那一句句包含愛和憎恨的“簡貞”卻將她重新拉回現實。
遲望腦子漿糊一片,渾身燙得驚人。
再也無法忍受,站起來,大步衝上來死死擁住她。
她終於要贏了嗎?
柏靈兒掙紮的動作鬆懈了下來,她發現,這好像是她最接近贏的機會了。
柏靈兒伸手附上他的臉龐,唯一象征著柏靈兒的妖紅長甲突兀地戳了戳遲望的睫毛:
“如果我贏了,你會不會不高興啊......”
遲望下意識仰首蹭了蹭她冰涼的手,而後猛地僵住,像是無法接受自己做了什麼。
他的意識短暫地恢複了一瞬間:
“靈靈?”
她的指尖劃過他滾燙的麵板,引起陣陣顫栗,可藥效發作,遲望無法做出抗拒的動作。
一切的主導權都在柏靈兒的手上。
他隻好一遍一遍地懇求:
“靈靈,求求你......不要。”
“不可以,靈靈......”
抗拒的話惹人心煩。
柏靈兒憤恨地攥住他的下巴,瞪著他迷離而潰散的眼睛,怒道:
“簡貞什麼都好,靈靈什麼都不可以、不行,那你當初為什麼還要送她走,這麼捨不得她......”
她哽了哽,話斷了一半。
是的,遲老夫人早就告訴她了——
簡貞不是自己逃走的,而是遲望為了保護她,送走她的。
柏靈兒不理解,既然彼此相愛,隻要能在一起,就算死又有什麼可怕?
就像那天維港的船上,她是真抱著跟遲望一起死在那海上的準備跳下去的。
赤誠的愛註定無法與斟酌得失的愛淪為一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