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連續榮登港圈夫妻感情榜倒數第一的第三年,柏靈兒開始換著花樣給遲望戴綠帽了。
她隔三差五就會給她丈夫送一束花。
有時是熱烈張揚的紅心梅拉。
有時卻是清淡如水的白玉蘭。
花樣豐富得令人瞠目結舌。
張揚得不行,讓旁人開始疑惑這對少年夫妻感情真的有傳說中那樣不和嗎?
這些聲音多了起來,柏靈兒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因為那些花的背後都是風格各異、爭奇鬥豔的香花美男,柏靈兒睡完之後就會送相應的情人花通知一下遲望。
她說到做到——
“既然你一心要為她守貞,那我就把帽子給你戴儘!”
於是她開始頻繁出軌,高調地將這場悲劇走到儘頭。
遲望早兩年總是因此氣得要嘔血,暴怒掀桌後鬨得很難看。
但隻要柏靈兒一提起那個名字,遲望瞬間熄了火,臉色難看至極。
兩雙相似的眼睛倒映的不是彼此,而是掩飾再掩飾下的痛楚、憎恨。
可是如果不是因為愛,又怎麼會恨呢?
不過是,
鴻蒙生兩儀,恨為愛至極。
......
三年前,柏靈兒帶人在離港的私人遊艇上扣下絕望出逃的遲望。
遲望不肯走,她便字字誅心:
“簡貞扔下你一個逃出國了,她不愛你,你就算追出去又有什麼用?”
遲望倚靠在欄杆,打理精緻的頭髮被風吹得淩亂。
向來端雅自持、高高在上的遲望,竟然會為了簡貞瘋魔到這個地步!
反抗遲家,什麼都捨下,包括她柏靈兒,犧牲全部來換一個不會回頭的女人。
“值得嗎?”
她心臟絞痛,很想問問他,究竟值得嗎?
臨到嘴又嚥了下去,她怕聽見他說值得。
那她可就太可笑了。
遲望眼睛通紅,無聲地與她對峙,而後冷冷地扯了扯嘴角,又仰頭看向漸漸昏暗的天。
下一秒,縱身翻過欄杆,跳了海。
連命他都不想要了......
柏靈兒隻抓住一點衣角,腦子一片空白。
她太怕了,怕失去遲望。
於是她抱著與遲望一樣的心理,毫不猶豫地跟著跳了下去,去救遲望。
在涼得徹骨的海水裡,她像條敏捷的海貓,很快抓住了不停下墜的遲望。
兩人腦袋鑽出水麵的瞬間,遲望劇烈地顫抖、喘氣。
而柏靈兒張了張嘴,竟直接大聲哭了出來。
她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了哭暗戀太苦,還是哭海水太冷。
遲望安靜地盯著她的狼狽哭花的妝容,看了很久。
之後,他冇再尋死,也不再提及那個人的名字,隻是輕輕地將手附上柏靈兒溫熱的掌心,跟她上了岸。
她那時太年輕,隻以為自己贏了。
贏了情敵,如願嫁給從小到大最喜歡的哥哥。
在港城最漂亮的藍調時刻,陷在維港的海風裡搖曳著婚紗走入這場聲勢浩大、耗資千萬的世紀婚禮。
殊不知,從即刻起,她就要掉進命運精心佈置的陷阱——
要叫她疼得體無完膚。
新婚夜,柏靈兒隨意地翹著染著豔紅的長甲,拆開遲望的領帶。
如同抽開這場悲劇的導火索。
她紅著臉,大膽又害羞地坐在遲望的腰腹上,指尖挑動,昂貴的真絲領帶被隨意地扔在一旁。
當她向下,想要觸碰**時,卻被死死地攥住了手腕。
對方撇過頭,聲音暗啞道:
“今天不行......”
柏靈兒懵了,下意識追問:
“為什麼不行,哥哥?”
遲望撇過頭,隻是重複著:
“不行就是不行。”
她眨了眨眼,伸出手指,點了點遲望的睫毛。
她以為遲望在跟她玩什麼花樣,便咯咯地笑了起來。
可她捨不得少看他一秒,便悄悄展開指縫,空隙裡露出的卻是遲望眼底的痛苦、掙紮。
太過明晃晃了。
與昏暗的環境、甜膩的香水味,交纏的呼吸,形成鮮明的對比。
柏靈兒愣住,後知後覺他話裡的認真。
她忽地喉嚨發乾,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可是,
“為什麼?你不是成為我的丈夫了嗎?”
遲望眼底的複雜情緒被像沉凝的雪般的冷靜覆蓋,他推開柏靈兒,坐起身來。
在她慌亂地想重新抓住他時,遲望往後退了一步,鄭重其事道:
“靈靈,我們是聯姻,不是結婚。”
“是你我都無法選擇的無奈之舉。”
柏靈兒垂下頭,怔愣地盯著空蕩蕩的指尖,耳中空鳴了一陣又一陣。
她又抬頭看了看遲望認真、隱忍的神情,忽然頭腦發暈。
那夜,雙方都冇再靠近彼此,各坐一邊,沉默了一宿。
與白天的熱鬨相比,夜裡的這份死寂令人壓抑得喘不上氣來。
這幾年柏家和遲家為了衝擊更上層的資本蛋糕,提出要聯手合作,共利共贏。
於是家族聯姻成了聯絡關係最好的手段。
柏家姐妹多,遲望卻是獨生子,所以他有無數讓柏靈兒死心的避嫌選擇,可他還是選了柏靈兒作為自己的聯姻物件。
所以柏靈兒理所應當地認為遲望是喜歡她的。
哪怕隻有一點點。
可結果呢?
隻得了一句——
“是你我都無法選擇的無奈之舉。”
她受不了這抓心撓肝的沉默,發了瘋地鑽進遲望的懷裡,拽著他的衣領質問:
“不喜歡我,為什麼還要選我啊!”
“你說啊!”
遲望低垂著頭,俊俏得近 乎妖冶的臉像是困在紙上的一副死寂的畫。
他表情很淡,或者算是麵無表情。
那樣地注視著柏靈兒的崩潰。
良久,他才啟唇道:
“因為賭局——”
他殘忍又小心地揭開真相:
“簡貞跟我打賭,如果我這三年都能為她守貞,她就會回來。”
那一瞬間柏靈兒連呼吸都輕了,整個人凝固成一尊無悲無喜的雕塑。
平日裡能言善辯的巧嘴,此時什麼話都說不出了。
“你知道她賭的是什麼嗎?”
遲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長睫晃晃,才肯說出:
“她賭三年內,我會愛上你。”
“如果我輸了,她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靈靈,我不想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