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盜匪襲村落五女初揚威
大業九年,初春。
邙山的冰雪徹底消融,草木抽芽,山花初綻,沉寂了一冬的山林漸漸熱鬧起來,山腳下的村落也恢複了些許生氣。百姓們趁著農時,開墾田地、打理農具,五鳳嶺周邊的鄉民,因有吳鳳英姐妹護持,日子總算多了幾分安穩,不再整日提心吊膽,懼怕匪患亂兵。
吳鳳英四姐妹在五鳳嶺紮根已近兩月,期間胡玉蓮每日下山巡邏,白玉娥謀劃佈防、聯絡鄉民,常秀鸞打造兵器農具,吳鳳英則操練自願加入護衛隊的青壯村民,五鳳嶺的勢力日漸穩固,姐妹四人守護鄉民的善舉,也在邙山一帶漸漸傳開,不少流離失所的孤女、流民,紛紛前來投奔,五鳳嶺愈發有了根基。
唯有一事,始終縈繞在吳鳳英心頭——失散多日的二姐張美容,依舊杳無音信。她多次讓胡玉蓮擴大巡邏範圍,四處打探,可亂世之中,流民四散,始終沒有半點線索,吳鳳英每每想起那位提著藥箱、溫婉仁善的醫女,心中滿是牽掛,隻盼五姐妹能早日團聚。
這日午後,暖陽普照,羅漢莊村的村民們正在田間勞作,婦人們坐在村口縫補,孩童們在巷間嬉戲,一派難得的安寧景象。吳鳳英正帶著護衛隊在村外演練槍法,胡玉蓮蹲在林間勘察獸跡,白玉娥在村裏為老人診脈,常秀鸞則在臨時鐵匠爐前,幫村民修補破損的犁鏵,爐火劈啪,人聲溫和,歲月彷彿就此安穩。
可這份安穩,終究是亂世裏的泡影。
忽然間,村外山道上塵土飛揚,傳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與叫囂聲,緊接著,幾個衣衫破爛、渾身是傷的村民連滾帶爬地衝進村裏,聲嘶力竭地哭喊:“不好了!匪患來了!黑風寨的周虎帶著幾百號匪眾,殺過來了!”
話音未落,淒厲的哭喊聲、器物碎裂聲驟然響起,打破了村落的寧靜。
這黑風寨,是邙山最大的匪窩,匪首周虎,人稱“過山虎”,手下聚集了三百多號散兵遊勇、地痞流氓,個個兇神惡煞,無惡不作。此前周虎盤踞在邙山北段,四處劫掠村落,欺壓百姓,聽聞五鳳嶺有幾個女子,竟敢收攏流民、護衛鄉民,斷了他的財路,頓時惱羞成怒,帶著全部匪眾,直奔羅漢莊村而來,揚言要血洗村落,踏平五鳳嶺,將幾位女子擄迴山寨當壓寨夫人。
頃刻間,匪眾已衝到村口,他們手持刀槍棍棒,頭戴破氈帽,衣衫襤褸卻麵目猙獰,一進村便開始打砸搶掠,見糧就搶,見屋就燒,火光瞬間衝天,村民們嚇得四散奔逃,哭聲、喊聲、匪眾的叫囂聲、打罵聲混作一團,原本安寧的村落,瞬間淪為人間煉獄。
“鄉親們別慌!快往村後躲,往五鳳嶺方向跑!”吳鳳英見狀,怒目圓睜,當即舉起梨花銀槍,厲聲大喝,聲音清亮,穿透了嘈雜的喧囂。
她一邊指揮護衛隊的青壯村民護住婦孺後撤,一邊派人火速上山,通知留守的姐妹,自己則持槍立於村口,擋住匪眾的去路。身為將門之女,她臨危不亂,眼神淩厲如刀,周身散發著凜然氣勢,原本慌亂的村民,見她挺身而出,慌亂的心稍稍安定,紛紛跟著護衛隊往安全地帶轉移。
胡玉蓮聽到動靜,當即從林間衝出,取下背上的鐵背長弓,搭箭上弦,動作行雲流水,第一箭便射倒了衝在最前麵的匪眾,厲聲喝道:“惡賊休得放肆!敢在羅漢莊村撒野,先問過我手中的弓箭!”
她箭術精湛,百步穿楊,接連幾箭射出,每一箭都精準命中匪眾要害,瞬間放倒四五人,匪眾的攻勢頓時一滯。周虎坐在馬背上,見狀勃然大怒,指著胡玉蓮破口大罵:“哪裏來的野丫頭,敢傷我弟兄!今日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說罷,他揮刀下令:“弟兄們,給我衝!殺光這些反抗的村民,把糧食財物盡數搶走,那幾個小丫頭,都給我抓迴去!”
匪眾們聞言,再次蜂擁而上,人數眾多,氣勢洶洶,護衛隊的村民雖有鬥誌,卻未經正規訓練,漸漸抵擋不住,已有幾人被匪眾砍傷,倒在地上,情況萬分危急。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從村側快步趕來,正是白玉娥與常秀鸞。
白玉娥雖不善武力,卻心思縝密、深諳謀略,她早料到黑風寨匪眾會來報複,此前便在村落四周佈下簡易陷阱,此刻一邊指揮村民避開陷阱區域,一邊高聲提醒:“大姐、三姐,往東側撤!那邊我布了陷馬坑,引匪眾入內!”
常秀鸞則揮舞著沉重的月牙戟,衝在最前麵,她天生臂力過人,一戟橫掃過去,便將兩名匪眾狠狠打翻,戟尖寒光閃閃,嚇得匪眾連連後退。她一邊護著受傷的村民,一邊大喊:“姐姐們莫怕,我來助你們!這些惡賊,敢欺負鄉親,我絕饒不了他們!”
四姐妹雖分散各處,卻配合默契,吳鳳英持槍正麵禦敵,槍法淩厲,招招致命,攔下大批匪眾;胡玉蓮占據高處,彎弓射箭,壓製匪眾攻勢;白玉娥居中排程,指揮村民、佈置防線;常秀鸞橫戟而立,守護傷員、衝鋒陷陣,四人各展所長,硬生生擋住了匪眾的猛攻。
可匪眾人數實在眾多,三百餘人層層圍堵,四姐妹漸漸體力不支,吳鳳英的衣袖被匪刀劃破,手臂添了一道傷口;胡玉蓮的箭壺漸漸空了,隻能抽出腰間短刀近身搏鬥;常秀鸞滿頭大汗,喘息漸重,卻依舊不肯後退半步。
周虎見久攻不下,更是氣急敗壞,親自提刀上馬,朝著吳鳳英衝來:“臭丫頭,竟敢擋我去路,看我取你性命!”
吳鳳英眼神一凜,握緊梨花銀槍,正欲迎戰,忽然,村外小道上,一道身著素布衣裙的身影快步奔來,女子手提藥箱,腰間挎著柳葉雙刀,身姿輕盈,眼神急切,看到村落被燒、匪眾橫行,頓時怒從心起,厲聲喝道:“惡賊住手!休要傷人性命!”
來人正是失散數月的張美容!
此前她流落鄉間,一路為百姓治病療傷,聽聞邙山五鳳嶺有幾位女子護佑鄉民,便一路尋來,剛到羅漢莊村口,便撞見匪眾行兇,當即抽出柳葉雙刀,縱身衝入戰團。
她雖性子溫柔,卻身手靈動,柳葉雙刀舞得密不透風,刀光閃爍,專挑匪眾手腕、膝蓋砍去,不過片刻,便放倒數名匪眾,快步衝到吳鳳英身邊,與她並肩而立:“大姐,我來遲了!”
吳鳳英轉頭一看,見是張美容,眼中瞬間泛起淚光,又驚又喜:“二妹!你終於來了!”
失散多日,五姐妹終於在這危難之際團聚,彼此眼中皆是堅定,沒有多餘的話語,卻心意相通。張美容的到來,讓四姐妹瞬間士氣大振,五人並肩而立,各執兵器,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擋在村民與匪眾之間。
吳鳳英持槍居中,沉穩如山;張美容雙刀護在身側,靈動溫婉;胡玉蓮彎弓搭箭,英氣逼人;白玉娥手持短劍,冷靜謀劃;常秀鸞橫戟在前,勇猛無畏。五位女子,身姿各異,卻個個眼神堅定,周身散發著俠義之氣,宛如五朵迎風綻放的鏗鏘玫瑰,在亂世硝煙中,盡顯巾幗鋒芒。
“五姐妹同心,共抗匪患!護佑鄉親,懲惡揚善!”吳鳳英沉聲大喝,聲音鏗鏘,響徹村落。
“同心抗敵,護佑鄉親!”其餘四姐妹齊聲應和,聲音清亮,震得匪眾心頭一顫。
周虎見狀,又驚又怒,沒想到竟又多了一位女子,他咬牙切齒,揮刀再次下令:“一起上,把她們全都拿下!”
可此刻,五姐妹同心協力,氣勢如虹,早已不是之前的被動局麵。吳鳳英梨花銀槍直取周虎,槍法迅猛,逼得他連連後退;張美容遊走側翼,雙刀專解匪眾圍攻,還不忘抽空檢視受傷村民;胡玉蓮找準時機,箭箭命中匪首親信;白玉娥指揮護衛隊,從後方包抄,點燃幹草煙霧,擾亂匪眾視線;常秀鸞一馬當先,月牙戟橫掃千軍,打得匪眾哭爹喊娘。
五人配合得天衣無縫,武藝、謀略、醫術、箭術、勇力相輔相成,原本囂張的匪眾,被打得節節敗退,死傷無數,早已沒了之前的氣焰。周虎見手下弟兄接連倒下,自己也被吳鳳英逼得節節敗退,心中又懼又怕,哪裏還敢再戰,撥轉馬頭,便想逃竄。
“惡賊哪裏跑!”胡玉蓮眼疾手快,搭箭拉弓,一箭射中周虎坐騎的馬腿,戰馬嘶鳴倒地,周虎摔落在地,狼狽不堪。
吳鳳英快步上前,梨花銀槍直指周虎咽喉,眼神冰冷:“你在邙山一帶燒殺搶掠,殘害百姓,作惡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周虎嚇得麵如土色,連連磕頭求饒:“女俠饒命!我再也不敢了!求女俠放我一條生路!”
“饒你不得!”常秀鸞怒聲喝道,“你殘害鄉親,燒殺搶掠,今日若放了你,他日必定再迴來作惡,鄉親們絕不會答應!”
張美容看著滿地受傷的村民,看著被燒毀的房屋,眼中滿是悲憫與憤怒,輕聲說道:“大姐,此等惡賊,留著便是禍患,為民除害,方能告慰受害的鄉親。”
吳鳳英點頭,手腕一轉,銀槍刺出,周虎當場斃命。
匪首一死,剩餘的匪眾群龍無首,頓時潰不成軍,紛紛丟盔棄甲,跪地求饒,或是倉皇逃竄,被護衛隊與村民一一擒下,作惡多端的黑風寨匪眾,就此被一網打盡。
硝煙漸散,火光漸熄,羅漢莊村雖滿目瘡痍,卻終於恢複了平靜。村民們看著倒地的匪眾,看著並肩而立的五位女子,紛紛熱淚盈眶,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對著五姐妹連連叩拜,感激涕零:
“多謝五位女俠救命之恩!”
“多謝女俠為民除害!你們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啊!”
吳鳳英連忙扶起身前的鄉親,沉聲說道:“鄉親們快快請起,我們結義之時,便立誓護佑大家,這是我們分內之事。日後,我們五姐妹定會守住五鳳嶺,護住邙山百姓,絕不讓匪患再侵擾鄉親!”
張美容則立刻提著藥箱,蹲下身,為受傷的村民包紮療傷,動作輕柔,神情專注,原本惶恐的村民,在她的安撫下,漸漸安定下來。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五位女子身上,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五姐妹相視一笑,眼中滿是欣慰與堅定。
經此一戰,五鳳嶺五姐妹的威名,徹底傳遍了邙山上下,乃至洛陽城郊,百姓們無不稱頌,紛紛尊稱她們為“五鳳女俠”。五位女子,在這亂世之中,以柔弱之軀,扛起護佑蒼生的重任,用俠義與勇氣,在隋末的硝煙裏,寫下了屬於巾幗女子的傳奇篇章,而她們的故事,也從此被百姓口口相傳,綿延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