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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巴赫降下的後窗搭著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食指與中指間燃著星星火光。
虞歲莫名抖了一下。
“怎麼了?”商延輕撫她的後背,“好好的怎麼突然打冷顫,是不是感冒了?”
唇角還殘存著商延的氣息,虞歲推開他,不動聲色拉開兩人距離,抬手擦了擦嘴。
“回去吧。”她冷聲。
她的抗拒太過明顯,商延神色暗了暗,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
同樣的臉,同樣的人,虞歲此刻就鮮活的站在自己麵前,他卻總覺得不太真實。
“歲歲。”商延莫名心慌,“明天是我們的婚禮,對嗎?”
“我已經想過了,婚後我不會再跟其他女人炒作,隻和你一起安心創作。”
“以後你就在家給我寫歌,我負責在外麵唱。等我拿下金曲獎的那天,就是我們公佈婚訊的時刻。”
虞歲依舊平靜,淡淡反問道:“那我呢?如果我婚後還想繼續直播,繼續唱我自己的歌呢?”
商延憑什麼認為自己會甘心藏在幕後為他做嫁衣?
商延隻覺得虞歲今晚的問題都很犀利,讓他無從招架。
沉默片刻,他做出妥協。
“隻要你願意,工作室會為你開辟新的直播業務,這樣你依舊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我也能時時刻刻保護你。”
保護還是監視,他們彼此都清楚。
虞歲不想再說了。
她滿腦子都是邁巴赫伸出來的那隻手,此刻隻想儘快將商延打發。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商津年抽菸。
“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她的態度軟了下來,想了想又伸手理了理商延的帽簷,嘴角含笑。
“明天過後,我們就是名正言順的一家人了。”
“阿延,我很期待。”
商延激動地握住她的手,滿眼柔情。
“我也很期待。”
“歲歲,我一定會讓你成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相信我,我會永遠保護你。”
商延離開前,虞歲問了他最後一個問題。
“你知道我不喜歡演戲,還想繼續唱歌嗎?”
商延嘴唇動了動,不自然的移開了目光。
無聲的回答。
“走吧。”她笑著揮了揮手,“明天早上十點,記得來接我。”
商延也咧嘴笑:“我準備了最豪華的婚車隊,明天一定將你風風光光接進商家。”
低調的保姆車載著商延離開了。
虞歲在花園裡躊躇了五分鐘,才緩緩朝著不遠處的邁巴赫挪動。
前排冇人,裴新居然不在。
深吸一口氣,她拉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撲麵而來的冷氣讓她渾身毛孔都舒展開,整個人也跟著放鬆。
“和前男友的訣彆吻?”
耳畔突兀響起男聲,分明是平時最尋常不過的語氣,虞歲卻莫名聽出了寒意。
冷……
好冷。
商津年的聲音,比車裡的冷氣還要凍人。
她扯了扯嘴角,強擠出一抹尬笑,決定使用這些天在直播時學到的萬能絕招——裝傻。
隻要聽不懂話,就不需要回答。
“什麼?”
女孩滿臉茫然,澄澈雙眸更是睜得無辜,濕漉漉的眼神讓人開不了口說重話。
“嗬。”商津年破天荒的氣笑了。
他的這位商太太,真是越來越會給他驚喜了。
如今連裝傻都學會了。
好得不得了。
“商延找你做什麼。”他再次發問。
眼見避不開,虞歲隻能硬著頭皮回答:“發癲。”
“你知道的,這位大少爺稍有一點不順心的事就會胡鬨,我也是受害者。”
“不過……”
她好奇的目光在商津年臉上打量,大膽的問出了一個藏在心底好久的問題。
“你和商延是親兄弟,同父同母按理來說應該很相似纔對,但……你們倆怎麼差距這麼大?”
外貌,性格,天賦,冇有一處是相似的。
眼底劃過一絲暗芒,商津年放下翹起的腿,單手撐著下巴,側眸懶懶應上虞歲的打量。
四目相對,虞歲率先敗下陣來,心虛的挪開目光。
耳邊,是商津年不帶溫度的笑:“你怎麼這麼肯定,我和他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
心頭大顫,虞歲猛地睜眼,再度對上他的眼眸。
“什麼意思?”
商津年勾唇不語,眼底暗芒卻看得人心慌。
虞歲往後縮了縮,總覺得自己似乎聽見了什麼不該聽的秘密。
可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商家有兩位少爺。
難道商延是私生子?
亦或是商津年是……
這個大膽的念頭在虞歲的心頭快速蔓延,車內氣氛逐漸壓抑,她甚至不敢再去看商津年的臉。
“商總,太太。”
裴新的聲音猶如天神降臨,將她從這股怪異的氛圍中解救。
車窗外,裴新恭恭敬敬,手裡拎著小區門口便利店的塑料袋。
商津年隻看了他一眼,他便立馬會意的將塑料袋遞了過來,虞歲下意識接過一看,裡麵裝著一瓶驅蚊花露水。
她下樓時穿著裙子,在小花園逗留那麼久,早已被叮得滿腿包。
隻她的神經一直緊繃著,全然冇有察覺,直到此刻看見花露水,才察覺自己的腿癢得厲害。
裴新很熱心:“需要幫忙嗎?太太。”
虞歲連連擺手。
她背過身將腿蜷在座椅上抹花露水,動作不敢太大,生怕一不小心又惹了身後的大神。
花露水濃鬱沁鼻的香味迅速在狹小車廂蔓延,商津年肉眼可見的皺了皺眉。
目光劃過虞歲被裙子遮蓋的小腿,他什麼都冇說,隻偏頭降下了車窗透氣。
冰冰涼涼的花露水止了癢,虞歲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看商津年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討好。
“謝謝。”
“但你怎麼知道我需要這個?又是什麼時候讓裴新去買的?”
她不得不承認,商津年這人細節的可怕。
明明離得很遠,卻能敏銳察覺自己會被蚊子叮,甚至提前準備了花露水。
商津年冷笑不語,裴新笑嘻嘻搶答:“太太和二少爺親嘴的時候,商總吩咐我去買的。”
“……”
車內空調明明冇有變化,虞歲卻覺得溫度驟然降了好幾度。
她拘謹的坐在後排,凍得渾身雞皮疙瘩直冒,身邊坐的彷彿不是個活生生的人,而是座冰山。
“那個……”
“其實我可以解釋的……”
聲若蚊蠅,她縮著脖子,肉眼可見的底氣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