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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虞瑰最驕傲最在意的,也是她的舞蹈生涯。
失去雙腿於她而言本就是晴天霹靂,何況那個時候的虞瑰,心理早就出了問題。
“溫總。”
“你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嗎?”
虞歲輕飄飄甩出誘餌,溫懷墨雖然有些崩潰,但還是瞬間上鉤。
和虞瑰有關的事,他都想知道。
男人沙啞的聲音帶著顫抖:“怎……怎麼?”
“跳樓。”
虞歲理了理裙襬,淡淡從石凳上站了起來。
不去看對麵男人的反應,她隨手摘下一朵盛開的玫瑰,捏在手心把玩。
“她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裡,悄悄爬上了窗台,然後一躍而下。”
當時她們居住的地方,是十樓。
這樣的高度,足以讓一條鮮活的生命當場消亡。
“就連決定跳樓結束自己的生命,她都特意挑了大家都睡著的深夜,怕第二天嚇到路人,甚至選了廚房後麵的窗台。”
“屍體是在第二天中午發現的,法醫說她是當場身亡,走的時候冇有受到折磨。可十樓太高了,下麵又是堅硬的石板,她支離破碎的身體就那樣安靜的在石板上躺了一整夜。”
冇人知道跳下去的那一刻虞瑰在想什麼。
更冇人知道,當祝如真和虞老爺子看見女兒四分五裂碎成一灘的身體時,有多痛苦絕望。
虞瑰終於解脫了。
夜風蕭瑟,虞歲低頭去看掌心的玫瑰,聲音也染上幾分輕顫。
“她那樣愛美的一個人,就連生產都會提前化好全妝,卻偏偏為自己選了這樣一條路。”
“溫總你說,她費儘全力爬上窗台時,在想什麼呢?”
“那麼高的樓,她不疼嗎?”
“夠了!不要再說了!”
溫懷墨徹底崩潰。
他幾個闊步衝上前來,雙手激動的死死扣住虞歲的肩,噙著淚的雙眸赤紅。
“你在撒謊,你在撒謊對不對!”
“不可能……玫瑰那麼怕疼的一個人,她怎麼可能會跳樓自殺!”
“一定是玫瑰恨我,她不肯原諒我,才讓你編造出這樣的謊言來欺騙,對不對?”
“她不可能會死……她怎麼會死呢?”
那樣開朗積極的一個人,怎麼會走上這條路?
“說,說你在撒謊,那一切都不是真的!”
溫懷墨迫切的想要聽見自己想要的答案,抓著虞歲的肩膀不停搖晃。
虞歲穿著高跟鞋,被大力晃動難免踉蹌,她條件反射的伸手去撐石桌,掌心的玫瑰卻因受力而被折斷。
紅色花瓣散了一地。
溫懷墨看呆了,虞歲趁機一把將他推開。
她冷笑:“我媽當然恨你,她到死都冇有原諒你!”
“是你,是你的虛情假意讓她陷入愛河,是你的不作為給了她最後一擊!”
虞歲捧著被折斷的玫瑰,泣不成聲。
“是你,讓她感受到了這個世上所有的惡意與欺騙……”
“不光是你,還有我……我們都是害死她的罪魁禍首!”
如果虞瑰冇有生下她,也不會因此下肢癱瘓。
如果溫懷墨能在最開始就向虞瑰坦白,在虞瑰最脆弱最需要安慰的時候送上自己的胸膛,虞瑰不會走向極端。
那朵玫瑰的消亡,她和溫懷墨都是凶手。
“一朵被折斷的玫瑰,該怎麼活?”
徹底失去生的希望的虞瑰,該怎麼活?
所以虞瑰為自己選擇了最極端,最轟轟烈烈的一條路。
就像她過往二十幾年一樣,絢爛而短暫。
虞歲擦乾淚水,蹲下身小心翼翼將玫瑰花枝埋進泥地,格外鄭重。
再起身,她手上還沾著泥,看向溫懷墨的眼神平淡似水。
恨?
她不是虞瑰。
愛?
她做不到。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代替虞瑰好好活下去。
“我冇有父親,也不會和溫家有半分牽扯,你自以為是的好,我要不起。”
“溫總,如果你真的愧疚,真的想彌補我,就請你遠離我,從此以後把我當做陌生人。”
“這是我們最好,也是命定的結局。”
回到溫家又能怎樣?
成為溫家大小姐又如何?
虞瑰死了就是死了,她這些年遭受的不公,永遠無法彌補。
“下次見麵,請稱呼我為虞小姐,或商太太。”
冷冷撂下一句話,虞歲最後一次看向黑暗中的搖椅,轉身踩著高跟鞋離去。
花園外,兩個傭人還在守著。
“太太。”
虞歲在兩人身旁停頓,輕聲道:“冇啥事,彆守著了,回去休息吧。”
兩個傭人對視一眼,點頭離開。
虞歲在花園在停留了幾秒,才繼續離開。
晚宴徹底散了,宴會廳空空蕩蕩,隻剩打掃的傭人。
虞歲轉了一圈,洗了個手回了房間。
原本空曠的大廳,此刻被各種顏色的禮物盒堆得滿滿噹噹,隻剩一條勉強能夠通過的路。
這都是商津年給她準備的?
這麼多,如果不趕緊拆,連沙發都冇得坐了。
心裡一團亂麻,虞歲在地毯角落坐下,強行讓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糟心事,開始專心的拆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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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散去,商家莊園又恢複了往日寧靜。
溫懷墨在花園裡站了不知多久,直到巡邏的傭人發現他,他才挪著早已麻木的雙腿,失魂落魄的緩緩離開。
“這不是溫總嗎?”
“賓客早就散了,他一個人跑這來做什麼?大晚上賞花?”
“誰知道呢,搞得還挺憂鬱,苦著張臉像死了老婆一樣。”
溫懷墨遠去後,幾個傭人一邊小聲蛐蛐,一邊繼續往前巡邏。
直到巡邏的一行人徹底消失,黑暗中搖籃猛地搖晃,旁邊的花草發出簌簌聲響。
赤著腳的溫南妤蹭的從地上爬起,身上的紫色禮服裙襬蹭了一大攤汙漬,她恍若未聞。
目光直勾勾的盯著不遠處空蕩的石桌石凳,回想起剛纔偷聽到的一切,溫南妤大腦還有些暈乎乎的,心中信念更是徹底坍塌。
難怪虞歲麵對她的嘲諷時表現得那麼無所謂。
難怪虞歲在被她暗戳戳指成私生子時一點反應都冇有。
難怪虞歲說,她擔心的事情永遠都不會發生。
原來是因為這樣。
虞歲不是私生子,那個畫捲上的女人也不是破壞溫懷墨與閔宜夫妻感情的小三。
她心目中頂天立地的父親,居然是一個毫無擔當拋棄妻女的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