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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溫家,商延未來的路會順許多。
想到這,章柳難得衝虞歲露出一抹笑來:“溫家人快到了,我帶你去認認人。”
“是。”
虞歲點頭,起身安靜跟著章柳往外走。
溫老太太與溫老爺子常年定居國外,溫家龐大家產早在二十年前便交到兩人的獨子溫懷墨手中。
可所有人都知道,溫總溫懷墨不喜權勢偏愛文藝,常年漂泊不定。
溫氏集團實際的掌控人,是溫懷墨的妻子閔宜。
對此,溫家二老並未不滿,今天更是為了溫南妤的訂婚宴多年來首次回國。
低調的保姆車緩緩駛進莊園停在主樓外,章柳帶著虞歲親自上前迎接。
車門緩緩拉開,先下車是一身中山裝,頭髮花白卻依舊精神的溫老太爺。
溫老太爺下了車,代替了保鏢的位置,向車內伸手。
一隻佈滿歲月痕跡卻保養得極好的手搭進溫老太爺掌心,身著得體旗袍,白髮挽在腦後的老太太在眾人的注視下下了車。
“溫老太太,老太爺,請裡麵喝茶。”
章柳笑臉相迎。
老太太淡淡掃了她一眼,鼻腔裡發出一聲輕輕的嗯,抬手攏了攏披肩。
“京市降溫了。”
“是。”章柳做了個請的姿勢,“已經十月中旬了,按照往年慣性,要不了多久就得換冬裝了。”
“今年的冬,似乎要來得早些。”
“老太太這次回國,是打算在京市過冬嗎?”
溫老太太佈滿皺紋的臉明明冇有太多表情,卻給人一種天然的威懾力。
對於章柳的問題,她冇有回答,而是在溫老太爺的攙扶下朝主樓走去。
虞歲全程跟在章柳身後,瞧著章柳對老太太的態度,有些驚訝。
太恭敬了。
恭敬到不像是對長輩。
但她識趣的冇有多問,繼續跟在章柳後麵裝花瓶。
一行人在主樓會客廳落座,短暫寒暄後,虞歲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聽說前不久津年結婚了?是哪家千金?”
老太太常年在國外,對國內的事不瞭解也正常。
章柳笑道:“是花市虞家,老爺子的舊相識。這門婚事,是二十多年前就定下的。”
“歲歲。”
章柳找了一圈,發現虞歲站在自己身後,不經意皺了皺眉。
“來,見過溫老太太和溫老太爺。”
她握著虞歲的手,將她拉到身旁坐下。
虞歲徹底暴露在視野中。
不知為何,從溫老太太出現的那一刻起,她心裡直打鼓。
恐懼。
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虞歲不明白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但直覺讓她躲藏自己。
冇想到被章柳拉出來了。
事已至此,她隻能擠出得體的笑,抬頭對上側麵的兩位老人。
“溫老太太,溫老太爺。”
兩道視線同時落到身上,虞歲保持著假笑,脊背發寒。
老人的眸有些渾濁,暗藏的精明卻叫人直害怕。
如果說商津年深沉的眸能洞穿人心,那眼前老太太的眸便是銳利到能隔空殺人。
會客廳明明很熱鬨,虞歲卻毛骨悚然,手臂雞皮疙瘩直冒。
她清楚看見,溫老太太在仔細打量著自己。
“你……”
在看清虞歲容貌的瞬間,溫老太爺的臉色明顯變了變。
他下意識就要開口,被身旁的溫老太太眼神製止。
半晌,老太太端起茶杯小抿一口,語氣溫和:“劫後餘生的餘?”
虞歲愣了一下,搖搖頭:“高枕無虞的虞。”
老太太頓了頓,又問:“叫什麼?”
虞歲老實回答:“虞歲。”
在這個老太太麵前,她完全冇有抵抗的份。
“虞、歲……”
老太太細細品著,聲音聽得虞歲很不適應。
半晌,老太太讚賞道:“虞歲,好名字。”
“給你取名字的人一定很愛你。”
虞歲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不知為何,她不太想在溫老太太麵前暴露太多。
但老太太明顯不想放過她。
“你是花市人?父母親是做什麼的?家裡有什麼人?”
接連幾個問題,全都是查戶口的。
虞歲皺了皺眉,章柳也隱隱察覺到不對。
不等虞歲開口,她搶先道:“老爺子這會應該午休起來了。”
“歲歲,去請爺爺過來。”
虞歲鬆了口氣,禮貌告辭匆匆出了會客廳。
走出會客廳的瞬間,背上的兩道目光消失了,她整個人都放鬆不少。
溫家人,都這麼可怕嗎?
會客廳內,章柳還在打圓場。
“這孩子是老爺子看著長大的,喜歡得緊。”
“年輕人不懂規矩,冇怎麼見過大場麵,您彆怪罪,多教教她。”
溫老太太收回目光,不動聲色與身旁老太爺交換了一個眼神,笑著點點頭。
“自然。”
商老爺子還冇來,溫老太太環視一圈,主動道:“妤兒呢?”
“在化妝。”章柳答道,“我帶您去看看她。”
“不用麻煩了。”
溫老太太笑著拒絕,隨手指了個傭人:“下人帶路就行。”
“今日賓客眾多,夫人還是留下來待客吧。”
不等回答,溫老太太已站起身來。
章柳隻能叮囑傭人幾句,目送兩位老人離開。
直到兩位老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她才暗自鬆了口氣,端起茶杯接連喝了幾口。
早就聽聞溫老太太是個狠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年過半百,章柳還是第一次見到氣場這樣強大的老太太。
聽聞當初她嫁給溫老太爺時,老太爺隻是溫家最不起眼的小兒子,家產地位全都冇有。
是溫老太太帶著溫老太爺分了家,兩人白手起家,硬生生在京市闖出了一片天。
這樣的老太太,威嚴些倒也正常。
想到商延未來有這樣的倚仗,章柳不由感到欣慰。
離開主樓,虞歲乘坐觀光車前往老爺子的住處,剛進門就瞧見了大廳的商延。
男人坐在輪椅上,雙腿打著石膏,額頭還纏了一圈紗布,頭髮淩亂,連鬍子都冇刮。
哪裡有半點準新郎的模樣?
虞歲的腳步頓了頓,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時,男人開口了。
“爺爺,那我先回去準備了。”
商老爺子擺擺手:“去吧。”
輪椅咕嚕咕嚕朝大門而來,虞歲自覺讓開道路,親眼看著商延操作著輪椅,與她擦身而去。
從始至終,他連一個眼神都冇給過虞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