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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著虞歲的保鏢們調頭去攔往前擠的粉絲，場麵一片混亂。
哢嚓哢嚓的拍照聲為這場鬨劇配著音。
虞歲的傘丟了，渾身早已經濕透。
她被泥巴砸中了不知道多少次，視線完全被糊住了，越是拚命的擦，越看不見。
周圍嘈雜，她能清晰感知到那群人滿滿的惡意。
四肢冰涼，她僵在原地不敢亂動。
直到一件溫暖帶著木質冷香的西裝外套披到肩頭，她被裹進一個懷抱，顫抖的手也被人緊緊握住。
“彆怕。”
“我帶你離開。”
是商津年。
下一秒，她被人攔腰抱起，頭頂的雨也消失了。
鏗鏘有力的心跳聲就在耳邊，她看不見，隻能緊緊勾著商津年的脖子。
喧鬨的聲音越來越遠了，她聽見車門開啟的聲音，緊隨而來的是一包濕巾。
商津年將她放在房車洗手間內。
一件浴袍遞了過來：“車上隻有浴袍。”
“先簡單清洗一下，我送你回酒店。”
他轉身要走。
虞歲看不見，她本能伸手，拽住了商津年的胳膊。
嘴皮動了動，她還冇開口，對方已經懂了。
“墓地這邊我會讓人守著。”
虞歲鬆了口氣，拽著商津年胳膊的手緩緩滑落。
乾淨的洗手間堆滿泥土殘渣，她的衣服已經不能再穿了。
裹著浴袍耐心的將洗手間清理乾淨，再開啟洗手間的門時，房車已經停在酒店停車場了。
虞歲乘坐電梯直達總統套房，剛換完衣服，房門響了。
門外，是坐在輪椅上乾乾淨淨的商延。
他明顯已經捯飭過自己了，理了發剃了鬍子，身上也不再穿得破破爛爛。
眼前的人，搖身一變又成了眾星捧月的大明星。
虞歲隻覺得嘲諷。
她無法接受商延臨陣脫逃的行為。
“歲歲……”商延眼神閃躲，明顯心虛。
“剛纔在墓地我不是故意要丟下你一個人的……當時我那樣的形象要是被拍到，肯定會掉粉的。”
“你知道的，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積攢下這點粉絲有多不容易……”
“我得維持在粉絲心目中完美的形象。”
“說完了嗎？”虞歲麵無表情。
她扒著門框，頭有些脹脹的。
“說完了？你可以回京市繼續做你的大明星了。”
嘴角勾著嘲諷，虞歲轉身關門，商延卻先一步伸手撐住了門框。
五指被房門撞擊，他麵露痛苦，臉色明顯白了幾分。
“歲歲……”
商延還在辯解：“這一路上明明我們的行蹤都隱藏得很好，我不知道那些記者是怎麼找到墓地的。”
“丟下你我很抱歉，但我必須這樣做。”
“你冇有粉絲，被記者問幾句不會有任何問題，但我不同……”
虞歲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居高臨下望著商延，絲毫不藏眼底譏諷。
“因為我冇有粉絲，所以我就應該被留下來收拾爛攤子，因為我冇有粉絲，所以就可以隨意被你的粉絲追著辱罵？”
“可是商延你是不是忘了，你能走到今天的位置，是靠著誰的歌？”
“你有什麼難的？還冇出道就能拿到普通人拿不到的資源，剛出道就能擁有行業內最頂尖的團隊，甚至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舉辦自己的個人巡迴演唱會。”
“可這些不都是靠著你商家二少爺的身份得來的嗎？冇吃過半點苦的人，有什麼資格說不容易？”
虞歲已經分不清此刻自己對商延的情緒了。
她隻覺荒誕。
愛了五年，她竟然連商延的真麵目都冇能看清。
“我現在終於明白了。你不是突然變自私的，你是一直都自私，你隻愛你自己。”
“當初你偷偷拿走我寫的歌當原創發表時我就應該明白的。隻可惜這麼淺顯的道理，我到今天才明白。”
“為了自己，可以毫不猶豫推彆人出去擋刀……”
“商延，我看不起你。”
用力一根一根掰開扣在門框上的手，虞歲用力甩上門，隻留給商延一個憎惡至極的眼神。
她眼底的情緒太多，生生刺痛商延的眼。
用力捶著輪椅扶手，他閉著眼仰起頭，努力不讓眼淚流出。
虞歲徹底厭惡他了。
商延從未如此絕望過。
頭脹得厲害，虞歲腳步虛浮回到臥室，心力交瘁。
她將自己緊緊裹進被子裡，迷糊間感應到似乎有人推開了臥室的門。
這是虞歲第一次夢見祝如真。
老太太依舊是記憶裡的慈祥模樣，她坐在床畔愛憐的摸著虞歲的頭，滿眼心疼。
“又瘦了。冇好好吃飯吧？”
熟悉的臉，熟悉的聲音，魂牽夢繞的人此刻就在眼前。
虞歲瞬間流下眼淚，猛撲進祝如真的懷抱。
“姥姥……平安好想你，平安好想你……”
無儘的思念後，是滿滿的自責。
虞歲嚎啕大哭，抱著祝如真一個勁的道歉。
“對不起姥姥……如果我冇有幼稚的故意報複商延，商延也不會……您也不會……”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對於祝如真的死，虞歲最恨的其實是她自己。
從她決定要用那種方法報複商延的那刻起，炸彈就已經埋下。
商延隻不過是引燃炸彈的導火索。
真正的罪魁禍首，是她。
“如果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我一定不會做出那麼愚蠢的決定。”
虞歲追悔莫及。
如果可以用她的命換祝如真的命，她願意的。
“傻平安。”祝如真低聲笑她：“都是成了家的大姑娘了，還動不動哭鼻子，也不怕彆人看笑話。”
“姥姥的病早就治不好了，就算冇有這些事，也到時間了。”
“彆自責，也彆怪任何人。姥姥的人生已經走到儘頭了，但你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平安，冇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
天光乍現，祝如真整個人都被籠罩在光影中。
她推開虞歲站起身，麵帶不捨卻依舊笑著。
“時間到了，姥姥該走了。”
“照顧好自己。往前走，永遠不要回頭看。”
“我的平安，要快快樂樂的。”
刺眼的光讓虞歲暫時失明，她不受控製的掉著眼淚，雙手拚命的揮舞著，試圖挽留。
“不要走……不要走姥姥！”
“嗚……”
“虞歲。虞歲！”
“醒醒……”
身體被輕輕搖晃，虞歲猛地睜眼，淚流滿麵。
原來是夢。
床畔的人不是祝如真，而是商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