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宋微然照例來到公司上班,隻是剛坐下,外麵就傳來一陣喧譁。
「宋微然!宋微然你給我出來!」
尖銳的中年婦女的聲音傳出,打亂了辦公室中所有人的思緒,眾人麵麵相覷,將目光落在了宋微然身上。
宋微然心頭忽然一緊。
很快,一個五十歲模樣的中年婦女推開門衝了進來,她氣勢洶洶地掃視全場:
「誰是宋微然?」
「我是。」宋微然站起身。
那婦女得了回答,立刻衝到宋微然麵前,抬手便甩了一記耳光給宋微然——
「啪!」
偌大的辦公室裡迴響著清脆的耳光聲,所有人都下意識摒住了呼吸。
「你這個不要臉的小三!狐狸精!勾引別人男朋友還敢欺負我女兒!」婦女指著宋微然的鼻子破口大罵,「我女兒和裴聿兩情相悅,你憑什麼插足?憑什麼在公司欺負她?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到底誰是第三者,你心中,還有你女兒心中,」宋微然臉上火辣辣的疼,卻依舊站得筆直,她轉頭看向粉飾太平的林夕,「你們最清楚!」
「我當然清楚!你就是看她男朋友有錢有勢,死纏爛打不肯放手!還以死相逼!」婦女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宋微然臉上。
林夕過來攔住她,婦女才稍微作罷。
很快,宋微然的頂頭上司麵色鐵青地出來:「宋微然,你進來一下。」
身後的婦女還在不依不饒:「領導啊,這種道德敗壞的員工,你們公司敢要嗎?」
半個小時後,宋微然麵色平靜地從辦公室出來,然後神色淡然地去工位上收拾東西。
林夕的母親已經離開,此刻眾人都竊竊私語著。
宋微然麵色如常,平靜地將所有東西裝入紙箱。
剛剛在辦公室,經理讓她回家避避風頭再來,畢竟這麼多年來宋微然的人品和工作能力有目共睹。
但看見手機上銀行發來的資訊後,宋微然卻搖了搖頭:
「我離職吧。」
親生父母的钜額遺產已經到帳,她也該開始準備離開這個城市。
反正明晚就該和裴聿攤牌。
「然然姐……」
「林夕,你如果懂見好就收,就別再說話。」宋微然用隻有二人聽得見的聲音說道。
隨後宋微然抱起紙箱,在眾人的注視中,昂首挺胸地走出了這棟寫字樓。
手機在這時響起,是民政局的電話。
「宋女士,」您和裴先生的離婚申請材料中,缺了一份裴先生的簽字材料。需要補交後才能辦理。」
「好,我知道了。」
——
裴聿的辦公室在大廈的頂層,通過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風景。
宋微然曾經很喜歡這裡,因為在這裡,她能看見裴聿最意氣風發的模樣。
秘書通報後,她走了進去。
正在看檔案的裴聿見宋微然進來,眼中閃過些複雜的神色。
「坐。」
宋微然冇坐,她開門見山:「我需要你簽一份檔案。」
裴聿冇直接答應,他拿出一張黑卡遞給宋微然。
「微然,不用這麼麻煩,你想買什麼直接刷我的卡就好。」裴聿頓了頓,「就當是我給你的補償。我也是剛剛知道,林夕母親去你公司鬨了……她年紀大了心臟不好,這件事情就委屈你,不過你放心,之後我會好好養著你……」
宋微然直接打斷裴聿。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微然,這冇什麼丟麵子的。」裴聿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丟了工作,所以來找我是對的。我可以我養你。」
「這件事情你吃虧了、受委屈了,我知道。但林夕母親畢竟是長輩,身體又不好,忍一忍就過去了。」
宋微然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原來裴聿什麼都知道,然後默許了這一切。
「我嚥下這個委屈可以,」宋微然壓下心中翻滾的情緒,將材料遞給裴聿,「簽字吧。」
裴聿嘆了口氣,拿起鋼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如果這樣能讓你開心些,也可以。」裴聿當然覺得宋微然心裡還有他,所以纔會用這種做作的方式在他麵前宣泄。
「明天,你想要什麼禮物?」裴聿問。
明天就是宋微然與裴聿結婚五週年紀念日。
「不用,你回來就好。」
「三十天後,您就可以和裴先生來領取離婚證了。」
走出民政局,宋微然獨自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遊蕩著,所過之處的每一處街景都是曾經與裴聿的回憶。
他們到底是怎麼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二十歲的裴聿窮困潦倒,可二人在出租屋裡卻把日子過得有模有樣。
宋微然初入職場,長得漂亮又肯吃苦,夜裡常常留下來加班,卻遇見了冇有操守的上級,對她動手動腳。
那時候的裴聿得知後怒不可遏,第二天就衝去公司為宋微然討回公道。
宋微然還記得那個滿腔熱血的少年抱著自己,心疼得不行:「有我在,冇有人可以給你委屈受,哪怕是我也不行。」
二十五歲的裴聿終於完成自己當年功成名就的心願,可是與宋微然的家卻散了。
如今他竟然讓宋微然忍著,讓她把這個委屈嚥下。
喉頭一陣陣發緊,胸腔之間也悶得慌,更別提鼻尖的酸楚感。
宋微然忽然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停頓下來,雙手捂住臉,遮住眼中悄然滑落下的兩行清淚。
白駒過隙的不止是時間,還有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