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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的雨季總是來得毫無征兆。
傍晚時分,天空突然陰沉下來,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圈圈水花。
客棧裡的客人大多都在房間裡休息,大廳裡顯得有些冷清。
我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的雨景,心裡出奇的平靜。
突然,客棧的玻璃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渾身濕透的男人衝了進來,帶進一陣冷風和濃重的泥腥味。
是陸沉。
他比白天看起來更加狼狽。
衣服被撕破了好幾道口子,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是剛被人打過。
他的眼神驚恐萬分,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喪家之犬。
「林夏!救救我!救救我!」
他撲到我麵前,死死地抓住我的裙角,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們要殺了我……他們真的會殺了我的!」
我皺起眉頭,用力把裙角從他手裡扯出來。
「你又發什麼瘋?」
「是高利貸!還有警察!」陸沉語無倫次地哭喊著。
「蘇黎那個賤人!她騙了我!那個專案是個騙局!」
「現在投資人全都在找我賠錢,高利貸的人也說要砍我的手!」
「林夏,你救救我好不好?你幫我還錢,我給你當牛做馬!」
我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隻覺得無比諷刺。
曾經那個高高在上、對我頤指氣使的陸沉,現在卻像一條狗一樣跪在我腳下。
「我憑什麼幫你?」我冷冷地看著他。
「就憑你偷了我的錢去給蘇黎買包?還是憑你把我的設計稿據為己有?」
陸沉拚命地搖頭,眼淚混著雨水流了滿臉。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林夏,你看在我們過去五年的情分上,拉我一把吧!」
「隻要你肯幫我,我馬上去自首,我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來!」
「五年的情分?」我輕笑一聲。
「陸沉,你每次走投無路的時候,纔會想起我們有五年的情分。」
「可是當你把蘇黎帶回我們家,當你眼睜睜看著我闌尾炎發作疼得死去活來的時候,你想過這五個字嗎?」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的死活,與我無關。」
「馬上滾出去,否則我立刻報警。」
陸沉見我無動於衷,眼神瞬間變得猙獰起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林夏!你今天要是見死不救,我就死在你麵前!」
「我要讓你這輩子都揹著一條人命!我要讓你的客棧開不下去!」
他瘋狂地大叫著,刀刃已經在脖子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我看著他這副歇斯底裡的樣子,不僅冇有害怕,反而覺得可悲。
「你想死?好啊。」
我拿起桌上的手機,直接撥通了110。
「喂,警察同誌嗎?這裡是風花雪月客棧。」
「有一個叫陸沉的在逃嫌疑犯,正在我這裡持刀鬨事。」
「對,他就是那個涉嫌參與非法集資的陸沉。」
陸沉聽到我真的報了警,徹底傻眼了。
他手裡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軟下去。
「你……你真的報警抓我?」
「你不是要死嗎?我幫你叫警察來收屍,免得臟了我的地盤。」我冷冷地說。
不到十分鐘,警車的刺耳鳴笛聲在客棧外響起。
幾名警察衝進來,迅速將陸沉按倒在地,戴上了手銬。
「陸沉,你涉嫌參與蘇黎特大非法集資案,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陸沉被押著往外走,他拚命地回過頭,死死地盯著我。
「林夏!你這個狠毒的女人!」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被塞進警車,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他。
做鬼?
你活著的時候我都不怕,還會怕你做鬼嗎?
警車呼嘯而去,客棧裡重新恢複了平靜。
江祁從樓上走下來,遞給我一杯熱牛奶。
「解決乾淨了?」
我接過牛奶,喝了一口,胃裡暖暖的。
「嗯,徹底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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