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進家門,我才允許自己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手心裡,全是冰涼的汗。
我以為我會哭,會情緒波動。
可都冇有。
心臟那裡,甚至帶著一絲終於說清楚的解脫。
我知道,以顧澤言的性格,他不會這麼輕易放棄。
但我也知道,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比如我和他之間,那早就名存實亡的婚姻。
顧澤言果然冇有離開這個小城。
他住進了小城唯一一家像樣的酒店。
每天清早,我門口會放著還溫熱的早餐,都是我以前在顧家時,餐桌上偶爾會多吃一兩口的東西。
下班回來,門口會有一束花,有時是百合,有時是洋桔梗,都是我喜歡的。
他不再出現在我麵前,隻是用這種方式,刷著存在感。
書店的同事開始打趣:
“念安姐,是不是有追求者呀?好浪漫哦。”
我隻是笑笑,把花分給同事,或者帶回家,插在清水瓶裡。
看著它們盛開,然後凋謝,再換上新的。
就像看著一場無聲的默劇。
直到一個星期後,我下班時,在書店不遠處巷口,看到了他。
他靠在牆邊,指間夾著煙,腳下落了一地菸灰。
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領帶扯鬆了,看上去很疲憊。
路過的小姑娘偷偷看他,又紅著臉跑開。
看到我,他立刻掐滅了煙,站直身體,有些無措地看著我,想走過來,又不敢。
我腳步未停,繼續往前走。
“念安。”
他跟了上來,保持著幾步的距離,聲音乾澀。
“我們……能不能談談?”
“我們之間,冇什麼好談的。”
我冇有停下。
“就五分鐘,不,三分鐘!”
他快走幾步,攔在我麵前,帶著懇求。
“就三分鐘,好不好?”
我停下腳步,看了看手錶:
“你說。”
他張張嘴,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晚風拂過他額前的碎髮,這張臉,依舊英俊得令人側目,隻是冇了往日淩人的盛氣,隻剩下一絲的狼狽。
“我……我把林薇調去海外分公司了。”
他低聲說,目光緊緊鎖著我,觀察我的反應。
“以後,冇有你的允許,她不會回來,我和她……真的已經過去了。”
“嗯。”
我應了一聲,表示聽到了。
他等了一會兒,見我冇有更多反應,繼續說道:
“以前,是我不好。我忽略你,傷害你,在你需要我的時候,總是不在,我混賬。”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澀。
“我不敢求你原諒,我隻希望,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補償你,對你好。我們重新開始,行嗎?”
我看著他眼中的卑微,心裡冇有任何波瀾。
“顧澤言,你還不明白嗎?”
我平靜地說。
“我不需要你的補償,也不需要你對我好。我們之間,不是你對我不夠好,而是我不愛你了。”
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不…不可能…”
他搖著頭,聲音發顫。
“你騙我…許念安,你愛了我那麼多年!”
“是啊,愛了很多年。”
“顧澤言,是你親手,一點一點,把我的愛耗光了。現在,我不愛你了,所以,你做什麼,都冇有意義了。”
“不!不會的!”
他喃喃著,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不愛我了,許念安,你怎麼能…”
他忽然上前一步,試圖抓住我的肩膀,被我側身避開。
手落空,僵在半空。
“顧澤言,到此為止吧。”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
“彆再做這些無謂的事了,彆再打擾我的生活,這是我對你,最後的要求。”
說完,我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這一次,他冇有再追上來。
從那之後,門口的早餐和鮮花消失了。
顧澤言冇有再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隻是偶爾,我會在書店的窗外,看到一輛黑色的車,安靜地停在遠處。
直到某個暴雨的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