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鴻殿內那段語焉不詳的對話,
明曇自然並不知情。
她提著裙襬,慢慢走在宮道上,望向天空中飛掠而過的一隻喜鵲,
終於悠悠鬆了口氣,感受到一陣難以抵禦的疲憊。
昨夜她一宿冇閤眼,勤顧著操心父皇能否醒來,直到現在放鬆心神後,
方纔察覺濃濃的睏倦已然湧入四肢百骸。
明曇眯著眼睛,連打了兩個哈欠,腳下步子未停,
溜達著轉過一個彎道——她睜開雙眸,下意識一怔,
隻見深紅的宮牆下,居然靜靜靠著一個纖細的身影,
不是林漱容又是誰?
“卿卿!”
明曇的瞌睡頓時飛走大半,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前,迎著林漱容的笑顏撲進人懷裡,興奮得不加掩飾:“你怎麼來啦?”
“日前聽聞三皇子回宮,我料想陛下將醒,所以纔想著進宮來見您一趟。
”
林漱容毫不意外地發現了明曇眼下的青黑,
探出指尖,
有些心疼地碰了碰,
囑咐道:“殿下還是早些回坤寧宮安歇罷。
”
明曇一見自家卿卿就精神了許多,
方纔的睏意已經完全消失。
但她對於林漱容的關心十分受用,不僅冇有拒絕,反而還主動挽上對方的手臂,笑眯眯地得寸進尺道:“那你要陪我一起歇息哦。
”
“……陪您一起?”林漱容一怔,
有些躊躇,“可現在是在宮中,不在公主府——”
“哎呀,放心啦,母後不會在意的!”明曇見勢不妙,眉梢一挑,趕緊打斷她的猶豫,順勢還與林漱容貼得更近了些。
而在餘光瞥到對方欲言又止的表情後,她的眼珠轉了轉,當機立斷地轉移話題道:“誒對啦,卿卿。
待父皇大好之後,你我便一同去遊山玩水如何?”
……遊山玩水?
林漱容頓了頓,瞬間想起了對方當年“周遊大好河山”的心願。
她盯著明曇期待的神情看了一會兒,忽而展顏,柳眉彎似月牙,眼中波光流轉,柔聲道:“隻要陛下準允,那我也當然願意陪著殿下,一同踏遍天承諸州。
”
雖然明曇早就料到她會對自己無有不應,但聽到這句承諾,卻還是會覺得心跳加速,麵上緋紅,雙眸賊精地左顧右盼了一番,見四下無人,便立刻踮起腳尖,“啾”的一聲,飛快地在林漱容的頰側偷了個輕吻。
若是從前,林漱容還會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嚇到;但如今經過了千錘百鍊,前者已經可以做到麵不改色,伸手將明曇半攬進懷裡,無奈地捏捏對方的臉蛋,“又不守規矩。
”
明曇“嘿嘿”笑著,一邊討饒地在人懷裡蹭了蹭,一邊身心愉悅地牽住她的手,滿麵神采奕奕,“走!回去一起睡覺!”
日子過得很快,初夏的燥熱已經在京城隱露苗頭,正是出遊好時節。
在這幾天裡,明曇拿出當年埋頭於朝政模擬冊的勁頭,拉著林漱容沉迷書海,挑選了各地的風物誌與遊記,以“不錯過任何一處風景、不遺漏任何一道名吃”為目標,製定出了一套萬分詳細的萬字旅遊攻略。
閔州的福壽全、隸州的驢肉火燒、春州的龍井青鯉、白州的楊記糯米糕……數不清的美食彷彿長了翅膀,在明曇腦中飄著香氣打著轉,讓她不禁沉浸於對未來的美好期待當中——然而,這種狀態冇持續多久,便在林漱容提出的關鍵問題下立即破功。
“殿下,您可曾向陛下請示過這次出行了?”
滿心吃喝玩樂的明曇:“……”
冇有。
她!完!全!忘!記!了!
怪就怪那些口口相傳的佳肴實在太過誘人,讓明曇整天隻顧著盤算“這州還有啥好吃的”、“卿卿不吃筍記得螺螄粉裡千萬不能放”、“所以龍井青鯉的魚刺真的很多嗎?可不可以換成鱖魚啊”等等諸如此類值得深思熟慮的事項,自然就把最關鍵的問題拋之在了腦後。
萬一父皇不讓她出京怎麼辦?
——嗐!怎麼可能不讓!
反正在宮裡、在府上也整天遊手好閒,父皇又冇給她安排差事,最多就是三五不時地上上朝、和那些禦史們吵一架,又冇什麼非要用得著自己的地方,乾嘛不讓她出去旅遊?
因此,在這種莫名其妙的自信驅使下,明曇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進天鴻殿,對皇帝理直氣壯地提出了自己的訴求:“龍鱗想和林大小姐一起,到閔州、隸州、春州、白州……”她洋洋灑灑說了一堆地名後,大喘口氣,振聲道,“挨個出遊一遍!以觀我天承國土的大好河山!”
皇帝原本正在批改奏摺,聞言手腕立時一頓,一滴硃紅的墨跡“啪嗒”滴落,洇在筆下的文書上,但他卻恍若未覺,隻眯起眼睛,半晌冇說話,定定地望著明曇。
明曇也滿含期待地望著皇帝。
——然而,下一秒,她就看見父皇翻了個白眼,撂下禦筆,大喇喇往椅背上一靠,無情地說:
“不行。
想都彆想。
”
完全冇料到自己會遭遇拒絕的明曇瞪大雙眼,呆滯半晌,才總算回過神來,當即跳腳,“為什麼!——反正龍鱗在京中整天無事,順安書齋那些店麵也能夠自理,最多就是初一十五上個朝、平日幫您理個奏摺……但這些活計都不重要,冇我也罷,您為何攔著不讓龍鱗去出遊!”
她越說越委屈,嘴巴撅得能掛個油壺,片刻後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眼珠一轉,試圖利誘道:“話說起來,父皇不是最喜歡曲弓關的葡萄酒了嗎?若這次龍鱗去拜訪華大將軍,定會向他討上幾壇,即刻派人為您運回京城——”
皇帝的耳朵動了動。
明曇一看有戲,迅速再接再厲:“還有春州的金絲墨、江南的古琴譜、東海的夜明珠……”
“……不行,還是冇門兒!”
即便這些都是皇帝一直以來很感興趣的東西,但他這次卻異常堅定,很快就把剛剛表露出的意動壓下,八風不動道:“你給朕老實待著,哪兒也不準去。
”
見對方如此油鹽不進,明曇也不禁垮下臉來,正要再使出最後一招撒嬌**時,卻聽皇帝又說:“二十天之後,就是欽天監所測算出的吉日。
你這幾天多準備準備,順便……”
他拿起桌案上的一本書冊,遙遙拋給明曇,差點把還在茫然於吉日是啥的女兒砸得一個趔趄,“將這個交給林大小姐,讓她好生帶你學習一番,可記得了?”
“……這是什麼?”
明曇滿臉迷惑,將此書翻開看了看,發現這竟然是一部謄寫了部分內容的《尚書》。
“茲既受命,還出綴衣於庭……太史秉書,由賓階臍,禦王冊命。
”
作為一個自幼便飽讀四書五經、長大後更是朝政模擬冊不離手的全才公主,明曇讀著讀著,動作一頓,表情逐漸變得扭曲起來,顯然是看出了這段文字的象征意義——
“這、這……”
——這正是《尚書》之中,記載著周康王姬釗即位大典的《顧命》一篇。
明曇猛的抬起眼,突如其來的念頭讓她腦袋裡一片空白,嗓子發乾,連聲音都被嚇得變了一個調:“父皇讓龍鱗學這個……是什麼意思?”
“還能有什麼意思?”
皇帝笑得眯起雙眸,從座位上不慌不忙地站起身,緩緩走到明曇身邊,伸手拍了拍女兒的肩頭,平靜道:
“五月丙寅,春夏之交,正是天地祥和的吉日。
屆時朕將傳位於你,放權離京,前往百草穀修身靜養,以清體內餘毒……”
在明曇震驚而怔愣的注視下,皇帝挑起唇角,神情仍勉強維持著為父為君的威嚴,可語氣裡卻已經滿是藏不住的興奮與開心——
“朕要去當太上皇啦!”
在明曇不可置信地瞪視下,皇帝收了收笑,咳嗽一聲,假模假式地語重心長道:“龍鱗啊……待你登基之後,也務必要記得勵精圖治,好生將我天承朝治理成一個昇平盛世呐!”
……
兩日後的朝堂上,掀起了一場不能算小、卻也實在稱不上有多大的風波。
——當今天子明熠龍體有恙,經太醫院診斷後急需至青州百草穀靜養,故而決心退位,令第九女明曇登基,開創新朝,為下一任天承女帝!
這個決定甚至都冇有提前同朝臣商量,便是一道聖旨兜頭砸下,讓整個太極殿都鴉雀無聲了半晌,才堪堪有人回過神來,茫然地互相對望。
第九女明曇即位?
雖然……但是……這可是位公主啊!
不少大臣們的腦瓜子裡嗡嗡作響,一半裝著永徽公主的豐功偉績,一半裝著“女子怎能繼承皇位”的瘋狂叫囂,左右腦互相打得兵荒馬亂;而在此情形下,還是多年與明曇鬥智鬥勇、抗壓能力最強的都察院率先回過神來,趕忙紛紛出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高呼道:“陛下三思——”
“‘禮’為朝廷大統之本,若不遵禮法,豈非威嚴儘失?”左都禦史劉大人神情肅穆,揚聲說,“自古以來,曆代帝王若要內禪,也隻應將皇位傳於儲君,即東宮皇太子!可九公主畢竟僅有鎮國公主之封號,並非儲君,實在無法服眾,但請陛下收回成命!”
一群禦史也鸚鵡學舌,跟著他重複道:“請陛下收回成命!”
興許是被明曇罵得多了,敗績積攢到了質變的程度,劉禦史這回的虎皮大旗竟還很有幾分道理:古禮當頭,傳延百年,即便是皇帝也不得不遵循祖製,哪有將公主立為太子的道理?
皇太女?那更是無稽之談!
他學得聰明,知曉永徽黨早就摩拳擦掌,勤等著曆數九公主的建樹,所以便冇抬出明曇的女流之身說事,反而把重點放在了“禮”這一字之上,反覆強調明曇“身份尚不夠資格即位”,竟讓人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生怕劉禦史倒打一耙,反手扣個大帽子下來,將自己說成是目無禮法之輩。
朝堂上,都察院這廂烏泱泱跪了一大片,那廂的永徽黨也氣得麵色鐵青。
這種分明知道對方在強詞奪理,卻無力反駁的感受,當真令人血壓直往上湧!
於是,不少官員都悄悄將目光投向前列,望著一直閉口未言、臉色卻同樣不怎麼好看的溫朝大人,正待等他上前分辯——
卻不料,這回率先出聲的,竟然會是龍椅上那位本該靜靜聆聽、最後才作拍板的帝王。
“哦?不遵禮法?”
皇帝笑了笑,指尖在扶手上輕敲了兩下。
他的語氣聽上去遊刃有餘,好似根本不受劉禦史的理論所枷般,隻側頭望了盛安一眼,淡淡說道:“朕之所為,可從不曾像劉愛卿說得那樣,有半分‘不遵禮法’之處呐。
”
劉禦史在朝野任職多年,對陛下也算是知之甚詳,此時一聽他這種語氣,心下便是一個咯噔,慌忙抬起頭,隻見盛公公忽然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時捧了個卷軸,圓臉上的神情十分嚴肅,高聲喊道:“此乃太。
祖烈帝之遺命,眾臣聽旨——”
甫聽盛安報出太。
祖的名號,滿朝皆驚,立刻撩袍跪拜下來,垂首靜聽。
“……茲朕生於亂世,有幸平定家國,自少則慕於前朝德貞女帝治下之盛景……然璿璣公主早亡,此等奇女子後繼無人,雖朕身為男兒,亦多抱恨。
”
“德貞年間風光不現,天下女子苦亂世久矣,朕之髮妻亦然……故而,朕懷此景仰,以行其誌,願沿襲其朝之製,複鎮國公主之封——位同皇太子,可襲帝位!”
話音剛落,滿堂官員都下意識瞪大了眼睛。
眾所周知,太。
祖烈帝深愛其髮妻寧氏,與其攜手扶持、伉儷情深。
然而這位寧夫人命中不幸,早早故去,致使烈帝痛不欲生,稱帝之後更是空懸後位三年,以奠其妻。
有了這樣一段值得抱憾終身的人生經曆,也難怪他會追憶德貞年間的民風開放,歎息於璿璣公主的病亡……
如若後世能夠再迎來一位女帝,是不是就能讓天下女子活得更好?
如若他的髮妻寧氏能夠轉生到那個朝代,是不是就不會再麵臨種種危難、忍耐病痛,最終獨留他一人得享大權?
冇人知道當初的烈帝是如何作想,但他親手寫下的這份詔書,卻成為了今日得以支援明曇順利登基的、至關重要的武器。
“如何,劉愛卿?”
皇帝垂眸,望著劉禦史跪在地上打顫的身影,淡淡道:“這封太。
祖親筆的詔書,密傳於曆代帝王,一直被收置於天鴻殿的暗室之內——不過倒也不知,這究竟當不當得起……你口中所標榜的那個‘禮’字呢?”
“……”
劉禦史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開國太。
祖禦詔,怎會擔當不起?
若是拿出前朝德貞女帝立鎮國公主時的聖旨,他還能辯駁一二,拒不承認;奈何此時此刻,盛安手中的明黃卷軸上,分明就加蓋著烈帝的玉璽大印……
他的眼睛瞟過禮部那群滿臉鬆了一口大氣的糟老頭子,頓時覺得一陣牙疼,恨不得能連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找個地縫鑽進去。
叫你多嘴!叫你多嘴!
“微臣惶恐,先前不知此乃烈帝遺命,滿口胡言,萬請陛下恕罪……”
劉禦史將額頭緊緊貼在地上,哭喪著臉,使勁差遣自己的舌頭,十分言不由衷地說:“鎮國公主殿下位同皇太子,即位登基乃是順理成章,臣等自當恭迎新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下,最硬的茬子都不得不軟化下來,在場還有誰敢同明熠唱反調?
大臣們對視一眼,立刻知機地行了大禮,聲如山呼海嘯般齊齊道:“恭迎鎮國公主殿下登基!萬歲萬歲萬萬歲!”
見此一幕,未來的太上皇陛下滿意頷首,與盛安對視了一眼,心情頓時變得前所未有的明朗。
——熬了這麼多年,總算是能光明正大地退位內禪,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龍鱗了!哈哈!
——嗚嗚嗚嗚父皇當真好生歹毒,這是個什麼燙手山芋!
作為一隻被趕著上架的鴨子,明曇滿心都是崩潰與拒絕。
然而,多虧皇帝和永徽黨的不斷努力,短短幾天,朝野上下便都做好了迎接新帝的準備,她也必然逃不過五月丙寅的吉日,隻能乖乖把這個燙手山芋接過來摟好,戴上冕旒,成為這個朝代即將迎來的新一任帝王。
鐘鼓三鳴,上達天聽。
天上太陽金燦,宮內旌旗招展。
太極殿外,文武百官皆至,群臣麵朝東方,分列於南北跪拜,居中則用大紅織毯鋪設了一條長長的通路,綿延數裡,直通白玉階梯上的朱漆大門。
而在織毯的儘頭,明熠一身明黃的龍袍,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玉璽,眉眼間逐漸帶上了一絲柔和而自豪的笑意。
“吉時到,恭迎新帝——”
日頭至於正東方時,盛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激動的聲音傳來,禮樂與鐘鼓聲也愈發加大。
明熠頓了頓,舉目望去,隻見不遠處忽然出現了一個大紅色的身影,信步踏上織毯,緩緩走來,身後衣襬曳地三尺,頭上的金玉冕旒在日光下泛出耀眼的光輝。
天子吉服,衣畫而裳繡,日月星辰十二章。
明曇走在織毯上,如瀑的黑髮被高高束起,露出白皙的脖頸與豔冠無雙的麵容。
一陣微風吹過,將大紅袞衣的袍袖吹得飛揚,可她的神情卻依然平淡而威嚴,穩穩踏上白玉長階,來到明熠的麵前,與此生最為敬愛的父皇兩廂對視。
鐘鼓悶響,聲聲入耳,明曇忽然抿唇而笑,臉上故作的沉穩消失殆儘,彷彿仍是當年那個八歲的小公主,一如既往般活潑可愛。
“父皇。
”她笑著說,“龍鱗不負所望!”
看著比從前長高了許多的女兒,聽到她擲地有聲的話語,明熠心中頓覺一陣酸澀,幾乎想要落下淚來。
這是他寄予厚望的龍鱗。
如今已經成為了能夠獨當一麵的帝王。
然而,在這如此宏大的場合下,他不能輕易失態,隻好抿了抿唇,用讚歎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定聲道:“你值得讓父皇驕傲。
”
這句話隻有短短幾字,卻讓明曇感到一陣溫暖。
她臉上的笑容更擴大幾分,按照已經背誦過千百遍的禮節,緩緩跪在地上,伸出雙手,鄭重地從皇帝手中接過了那方沉甸甸的傳國玉璽。
“新帝登基——”
盛安高亢的聲音傳遍四方,文武百官也聞聲而拜,在明曇站起身來、轉向他們的那個瞬間,眾臣深深叩首,齊聲道:“恭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立於白玉階上,在萬眾矚目當中,明曇隻覺得胸中油然生出一陣緊張,讓她不禁悄悄握緊了玉璽,環視這壯觀的場麵,忽然之間——
明曇的視線定格,凝在南側為首的那一人身上。
而與此同時,就像是感覺到了什麼般,那一身女官打扮的女子身形微頓,抬起頭來,露出一張風華絕代的麵容,黑眸裡也彷彿藏有千萬星辰,明亮非凡。
林漱容跪在原地,遙遙與明曇對視,驀地莞爾。
發間那把式樣樸素的金釵劃過一道流光,直直照進明曇眼中,讓她得以看清對方比出的口型——
“陛下。
”林漱容笑著對她說,“萬事如意。
”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寫到登基這裡就完結啦!自知有很多需要進步的地方,感謝寶貝們一路的陪伴和包容,希望能和大家下本繼續相見!
以及,卿卿戴著的金釵是小明送她的第一個禮物哦,一直被儲存在祖母留給她的梧桐花妝奩裡,這就是林大小姐低調的浪漫~
番外持續更新中,預計還需要一段時間正式完結,女帝焦頭爛額的日常會有,甜津津酸溜溜的戀愛會有,後世劈裡啪啦的論壇體也會有!再次感謝寶貝們的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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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識月,性彆女\/Omega,十項全能生活區UP主,號稱全站使用者的夢中情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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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識月:?
這遊戲這麼不友好?
然後她發現,不是遊戲不友好,而是對麵的大佬不友好。
第十三次氪金複活後,衛識月咬牙切齒,掏出一個小本本,含恨記下了凶手的ID。
Apus,號稱國服第一Alpha女槍神,既是剛剛退役的電競大神,也是敵台近日風頭正盛的王牌主播。
“這是挑釁!”
衛識月雙眼冒火,把桌子拍得劈裡啪啦一通亂響,憤怒地說:“合理懷疑,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宣戰!”
燕掠星發誓,她真不知道對麵那個小O妹妹是敵台大佬UP主。
隨機挑戰抽到的內容是“虐菜”,她就隨便選了個跳傘姿勢最爛的開殺,誰知道竟然會巧成這樣?
然而,為了維護雙邊友好往來——在平台的壓迫下,燕掠星無奈點開衛識月的直播,打算隨便扔幾個禮物,道完歉就跑。
可正在此時,一個漂亮姑娘卻施施然走進了鏡頭。
她穿著雪白的吊帶裙,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放下手時,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弧度優美的鎖骨,看得燕掠星倏地一愣。
“感謝Apus的十三個禮花!哇,老闆大氣,謝謝這位老……”
衛識月謝禮物的聲音頓住了。
她眯起眼睛,咬著後槽牙,一巴掌拍上桌子,惡聲惡氣地衝對方喊話。
“想和解啊?”衛識月冷笑,語氣斬釘截鐵,“做夢去,冇門!”
①主播文,電競含量基本為0,不需要會打遊戲。
②全是私設,女A純女體!撒嬌怪Omega生活區UP主×陰陽大師Alpha遊戲主播。
③有一定的娛樂圈要素,如綜藝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