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衛大爺立馬怒目大喝：“想賄賂我？你哪裏學來的招數？”
“我懷疑你想幹壞事，走，跟我去保衛科一趟！”
大爺直接將周蕙蘭反手綁住。
驚得她花容失色，又驚又羞惱。
長這麼大，從沒這麼當眾出醜過。
“大爺，您誤會了，我就是來找工作的。”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是想你行個方便讓我進去見校長......”
“大爺，你別碰我！”
“大爺，你這是耍流氓!”
“啊！你弄疼我的手了，小心我告公安......”
她的辯解和威脅都無效，被一臉正氣的大爺強行扭送到保衛科。
“說我耍流氓，我還懷疑你是敵特分子，要來搞破壞！”
保衛科的幾個保衛員一問事情經過，頓時也對周蕙蘭的身份也產生懷疑。
這個年代，哪有人敢這樣塞錢的。
這不是敵特的行為？
周蕙蘭這是沒有社會經驗，才栽了跟頭。
很快，校長也來了。
神色嚴肅地參與審問。
“校長，我真是來找工作的，這是我的學歷證書。”
周蕙蘭把自己的學歷和戶籍資訊拿出來給校長看。
校長看完她戶籍上寫的婚姻狀況，軍婚——離婚四字，臉色更沉了。
“你不是說自己是軍屬嗎，這戶籍上怎麼寫著離婚了？”
周蕙蘭眼裏的希望瞬時黯淡了幾分，低了聲道：“昨天才離婚的。”
“離婚了就不是軍屬了，你還冒著這個名頭，思想很不端正啊。”
“為什麼離婚的？”
“感情不和。”
校長：“你連軍人都無法包容，還能幹好什麼工作？”
“還給門衛塞錢，這種行為，思想極其不端正，讓你當老師隻會教壞學生。”
“走吧，這次暫且放過你，以後要是再這樣冒著前夫的名頭在外麵行為不軌，一定送你去派出所！”
周蕙蘭雖然被釋放，但遭受的打擊不小。
心氣都少了一半。
剛才掙脫腫，早上精心打理的髮型都亂了。
她頭一回知道，自己不懂社會的生存規矩。
怪不得哥哥嫂嫂說她不懂謀生的艱難。
一個人在路上茫無目的的走著。
如果找不到教師工作，她能做什麼？
戶籍沒有地方掛靠，就像她兩個哥哥一樣，隻能找臨時工作。
臨時工都是體力活，還得租房子，這裏是小城市，房子也不好租，大部分人沒有多餘的祖宅出租。
有單位的，都是單位分配的住房。
此時，她有點懷念家屬院那個寬大的房子，還有院子裏的花草和葡萄架。
那是她自洽的一方小天地。
還有，她在家屬院當老師的風光。
哪個人見了她，不得禮貌喊她一聲：周老師。
但，想起吳裕安那張粗糙的臉，粗魯的生活習慣，她又覺得，離開他沒有錯。
深吸一口氣，她去附近的其他單位詢問工作機會。
但大都止步於門口，被保衛員攔住，連進去的機會都沒有。
她路過人民衛生所，不經意一瞥，看到薑念穿著白大褂在裏麵坐診。
“沒想到她真的是個醫生！”
“她一個農村婦女都能找到工作，我一個大學生，為什麼不能？”
周蕙蘭給自己鼓勁。
“我一定會找到工作的！”
“我一定會比薑念過得好！”
她覺得，薑念不過是運氣好，嫁了霍驍才找到這樣的工作。
周蕙蘭甚至覺得自己以後還能嫁給條件更好的男人。
她才二十六歲，珠圓玉潤，還是大學畢業生，雖然離婚了，沒帶拖油瓶，她比街上的大部分女人都漂亮。
路過機關單位，看到裏麵穿中山裝的男人，她甚至想自己可以嫁給幹部。
隻要嫁給有職權的，將來也可以翻身。
這些幹部，看起來都有文化有修養。
其中不乏長得不錯的。
“你們這裏招工嗎？”
她在機關單位門口詢問保衛員。
保衛員：“我們這裏不招臨時工，大家的工作都是一畢業國家分配的，你有分配工作的報到證嗎？”
周蕙蘭：“沒有。”
“這裏閑人不準進去！”
“你去別的地方找工作吧！”
保衛員冷厲把她打發了。
進不去，接觸不到這些幹部，要嫁給他們也沒戲了！
周蕙蘭下午找工作繼續碰壁，有人看過她的學歷，想錄取當臨時工的，但看到戶籍資訊上寫的軍婚——離婚，直接皺眉。
問過離婚原因，全拒收了。
連臨時工都找不到！
氣死她了！
“這些人太有偏見了！”
“我離個婚礙著誰了！”
氣得周蕙蘭傍晚又去國營飯店吃飯，點了好幾個葷菜，消氣！
吃飽了回家，看到侄子侄女們又是煮紅薯絲米粥。
才猛然想起來，今天忘記買米回來了。
不過，她現在工作都沒有找到，要是把手裏的糧票花了，自己隻能跟著他們喝這種稀粥了。
說不定很快就要喝西北風。
大侄女看到她回來，滿含希望問：“姑，你工作找到了嗎？”
“今天還沒找到。”周蕙蘭不語不爽道，“這裏的人，沒一個好的！”
“要不我還是回海城去！那裏我還有朋友。”
越想越覺得不能憋屈地在這個小地方生活。
回了海城，一定可以過得更好！
“回海城？我們那邊也沒房子了，你回去住哪裏啊？”
“去找我以前的同學朋友，她們總會支援我的。”
“姑，你那些資本家小姐朋友都嫁人了，聽說很多都過得不如你呢。”
“姑，海城那邊正缺糧食，你回去說不定會餓死，在這裏，我們去海邊能免費撿到淡菜和海螺，青菜花錢也能買到，還餓不死人，你還是別回去。”
周蕙蘭自然不聽小屁孩的勸告。
想著回海城了就大有可為，馬上去打包行李，把值錢的東西都帶上。
侄子侄女根本攔不住她。
她大哥二哥回來得知周蕙蘭單獨回海城又被氣得要死。
“也不和我們商量就回去了，也不怕回去餓死！”
其實他們來碼頭找活乾，是想和開船的熟悉之後，拿手裏的黃金買船票去東南亞謀生。
昨天還沒來得及和周蕙蘭說，想著讓她吃點苦頭，長點社會經驗，沒想到她一天的苦都吃不了！
周家兩兄弟在火車站找了一圈沒找到人，隻好回去。
周蕙蘭已經坐返回海城的列車，滿心期望回家。
她的同學閨蜜個個都是非富即貴，隨便接濟她，也能過得好。
想到未來的美好生活，她的臉上浮起笑容。
一個三四十歲的男士提著行李箱來到她身旁。
文質彬彬詢問。
“小姐，我可以在你身旁坐嗎？”
周惠蘭看他麵板冷白，穿著質地優良的襯衫馬甲，帶著金絲邊眼鏡，腳底的皮鞋程亮，頓生好感。
雖然年紀大了些，但氣質比吳裕安那個大老粗順眼多了。
她的前未婚夫，就是這種派頭。
心中生出一絲得意：看來，她的桃花運要來了。
周蕙蘭含羞地撩了撩鬢邊的頭髮，“這個位置沒人，你可以坐。”
這男人坐下後，便熱情和她攀談：“我看小姐的氣質，像是海城人啊。”
周蕙蘭笑容溫柔：“是啊，你呢？”
“我剛從國外回來，去海城尋親，多年闊別故土，真怕找不到親人了，到時候，小姐能否幫我帶路？”
周蕙蘭毫無防備，笑著應下：“願意盡地主之誼。”
她和這個男人相談甚歡，好像找到了知音一般，把自己的家庭和經歷全盤托出。
對方邊聽邊點頭，對她一臉讚賞，直誇她漂亮有氣質，還說，他很尊重這種追求獨立自主的女性。
連聽說她離過婚，都毫不在意。
“我多年未婚，就找個周小姐你這樣知書達理，秀外慧中的妻子，我對你，真是有種一見鍾情的悸動。”
這甜蜜的表白情話哄得周蕙蘭心頭小鹿亂撞。
兩人在火車上相處了幾天，一下火車，周蕙蘭就被他帶到一家賓館開房了。
第二天醒來，發現她的行李箱不見了。
陪嫁的黃金首飾包括所有的證件資料，全不見了。
那個男人也不見了。
去前台詢問，才知道他一大早就提著行李外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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