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點多了,那位約好了的黃副經理才匆匆忙忙地來到這裏。開飯時,隔壁的兩個人正好各懷心事,臉上寫滿激憤地離去,遇到了壯壯和黃副經理他們,各自尷尬地打了聲招呼,甚至那位黃副經理驚訝地都不知說什麽好了。球球在一旁也心感驚訝,這同行在這裏撞車有這麽驚訝嗎?莫名其妙!
壯壯開門見山,問:“我的本錢劃撥了嗎?”
“嘿嘿嘿……吃飯吃飯!邊吃邊談,酒席之上正好談生意嘛!我請客,放心,今天誰都不要你們付賬。這位老兄……怎麽稱呼?”球球心中別提多麽的不爽了,明顯的他黃副經理都是“腦門兒倍亮”了,那腦袋的周圍稀疏的幾根“地方黃毛”,再也無法擔負起支援“中頂地帶”的重任了,還稱比他小得多的人為老兄,這無疑是虛偽!
席間這位黃副經理除了自詡業務能力強業務展開廣泛外,就是一個勁兒地勸酒。球球和壯壯明白他們的此行目的,委婉周旋,盡量不喝或少喝。直到最後,那位黃副經理才說到正事上來,他說他一上午跑出了兩千萬的大儲戶,可是錢一打進來,立馬就被一家房地產商貸走了,以二分五的利息貸出去的,這該是多可觀的前景啊!然後意味深長地對壯壯他們說:“阿壯啊!你那500萬不用急著抽回去,急什麽嗎!再放一放,這一放就像老母豬下崽兒似的,生錢哪!你更不用怕我們,怕什麽嘛!我們日進‘鬥金’,區區500萬算得了什麽?……”
壯壯打斷他的話說:“沒有錢給我是嗎?”
“不不!不是沒有錢給,而是錢都在升值啊!我請你再緩一緩,再過一段時間來取……”
“多久?”
“仨月!就仨月!我再給你加1厘的利息,不,加2厘……你算算哦!這多一天放在我們這裏就能增長不少錢哎……”
球球在一旁說:“黃副經理!還多虧你和壯壯有點親戚呢!不然的話,可能見到你都不可能了。我們主要是急著用這筆錢,它就是再升值我們也不能繼續存放下去了……你要再推脫下去,不願給抽調出這批款子,我們也不再想著起訴你們了,我們會用我們自己的辦法來要……請你聽聽下麵這段對話,然後仔細想想我們這些人會用什麽辦法要賬呢?”
錄音播放了出來:
“我知道上訴你們公司沒有什麽用,拖一拖就會把人拖垮,錢也拖沒了。我不想咱倆鬧得不愉快,起初你要貸款的時候,可是兄長弟短,與我親密無間的啊!現在燒到了我的手,兩千萬不是個小數目,這會要了我的小命的。你說咱倆關係再好,我會輕易地讓你把我的小命拿走嗎?”
“嗬嗬嗬……你還別威脅我!我也不是被人嚇大的,我是我自個兒長大的。”
“哦?是嗎?……痛快點,這兩千萬還還是不還?還的話,什麽時間還?”
“還是那句話,錢我沒有,要房隨意選,起訴我,我就去坐牢……”
“哈哈哈……好!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發家致富……土豪與暴發戶就這等品行與素質!”
“嗬嗬嗬……你們一個個也好不了哪去!”
“我有個堂弟在人民醫院傳染病科當主任,你知道吧?”
“知道,怎麽了?我又不去住院,就是病了我也是去北京治療!”
“那要是連飛機、火車都不容你上去呢?哈哈哈……不扯別的了,老朋友了,我必須告訴你的是,那些個艾滋病病人生活與精神都極度空虛,如果請他們出來做個什麽事,他們都踴躍參與。所以,我想借兩個年輕人出來去惹惹你的兒女,或者陪你們老兩口玩個心驚肉跳什麽的,肯定他們願意,你們也喜歡!”
“你?……無恥!惡毒!”
“哈哈哈……那你就是惡毒!無恥!彼此彼此!”
“唉!還錢……還給你們!不過……得容我至少一個周的時間!”
“好吧!這纔像合作夥伴兒嘛!”
球球關閉了手機,再看那位黃副經理,臉也白了,手也抖了,不停地擦起汗來。
壯壯適時地說:“明天這個時間我在銀行門口等你!”然後站起身與球球一塊準備離開,路過那黃副經理身邊時,還沒有忘記提醒他,輕輕拍了一下那家夥的肩說:“記住結了飯錢哦!”
壯壯拿到錢後,與球球一塊把經過向雲水說時,把雲水也樂得不能行。不知道怎麽著,忽然就讓雲水想起大學時,一個小師妹很了不起的一段關於“中國人的謙虛與攀比”的議論,曾一度被他們係裏奉為“才女宏論”:“中國人標榜的謙虛很假,假到連他們自己也被騙了。當今社會中一些沾沾自喜、自以為是的家夥,若真是大款也就罷了,我生氣的是,他們不過是些剛剛買得起麵包吃一半然後留一半用來炫耀的家夥。……唉!我怎麽總覺得咱們這些當代大學生文明、謙虛、高尚、真誠、敦厚,都到了愚蠢、傻B、不食人間煙火的地步了。‘土豪’之所以被稱為‘土豪’不是因為他‘豪’,而是因為他‘土’,‘土’與‘牛’是一體的,他牛人,他牛強,他牛B哄哄,無人敢惹,無事不敢做,無所不為那自然就成了豪強了。仔細想想也就是這樣,管他三七二十一幹嘛?哪裏需要讚歌、粉脂、麻木,我們就去提供我們所具有的,然後賺大把大把的錢,這就足夠了。中國人很愛比,數字一大堆。比完了職業比洋房,比完了洋房比進口轎車,轎車比完了就開始比時尚。現如今官員老爺們時尚的是把老婆孩子和巨額財產移到國外,商業大亨們時尚的是海外收購老外的家族企業,演藝圈兒的大腕兒們時尚的是賭、嫖和吸。你們不覺得這裏是唯一一處把吸毒作為一種時尚的地方嗎?……中國式的那種人與人之間的鄙夷和攀比,在彼此之間已經由不正常變成了很正常,大家都習慣了,或者說麻木了。”
雲水再上班時,秘書小李告訴了他兩件事,一是市調查組來了,直接住進了縣委招待所,謝絕一切會麵。二是公園門口幾個晨練的青年帶著大狼狗,今天早上咬傷了一個老頭,雙方爭執到訴訟法院的程度。
“狗咬傷人,狗主人負有責任,這還有什麽爭訟的?”
“關鍵是狗主人不負責任,他不承認怨他的狗,而是說怨人家老頭用練武的達摩杖先打他的狼狗了。”
“放屁!一個大狼狗,誰會吃飽了撐得去惹它?不是明文規定了不準帶狼狗進公園嗎?”
“那些皇子王孫、皇親國戚根本不理會。那些攔道的大石球,他們搬開也要把車開進去……顯擺唄!”
“去通知‘安保大隊一小隊’,明天早上帶著武器和拖車,跟著我去公園會會那些‘光葫蘆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