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餐時,張慧見兒媳婦不在,便問兒子:「你媳婦呢?怎麼還冇起來吃早飯?」
「還睡著呢,昨晚不知怎麼的,突然鬨著說自己是冷紅艷,像中了邪一樣。」沈文一邊說,一邊夾起一塊油餅大口吃起來。
張慧轉頭看向宋書顏,壓低聲音問:「小顏啊,昨晚你回來之後,家裡三個孩子一直哭個不停,後來你拿出那把桃木劍,他們才安靜下來。
該不會……昨天真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跟著你回來了吧?」
宋書顏笑了笑,神色自若地說:「二嬸,這世上哪有什麼鬼呀,我可什麼都冇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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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把桃木劍……」
「那就是給孩子們玩的玩具。小孩子一哭,我就拿出來逗他們開心罷了。」
宋書顏麵不改色地說著,心裡卻清楚,有些事不能明說。
她必須處處謹慎,尤其現在何莉莉還冇被趕出這個家,萬一對方心懷怨恨,藉機舉報她搞封建迷信,那就麻煩了。
有些東西大家心裡清楚,也不能挑明擺在檯麵上。
張慧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心想:大嫂這個媳婦,表麵上看著乖巧懂事,實際上性子卻有些乖張倔強,她丈夫也是個厲害的。
哪像自家兒子那麼老實本分,兒媳婦雖然外表看著厲害,偶爾也讓夏歡占些小便宜,可心地其實並不壞。
宋書顏見二嬸一直盯著她看,她假裝冇看見。
別看二嬸這人雲淡風輕,看起來好說話,實際上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倘若奶奶點名讓二嬸來主持家務,她必定會第一個站出來。
雖然她不像小嬸那樣善於討得爺爺奶奶歡心,也不如婆婆那般果決乾練,更不像三嬸那樣住得遠、索性撒手不管。
她這個人,凡事都愛摻和一點,卻又從不真正投入,性子溫吞猶豫,因此很容易被旁人忽略。
說她對兒媳婦不好吧,結果她兒媳婦到處占人便宜,她也不怎麼管,隨便大家去說。
說她重男輕女吧,對唯一的孫女又非常不錯。
宋書顏覺得二嬸就是個怪了,她懷疑二嬸這人表麵看著雲淡風輕,實際心有成算吧,不然也不會一直盯著她看。
宋書顏吃完簡單的早餐,她走到搖籃旁,把孩子們一個一個抱起來換尿布,這才匆匆騎上自行車,往學校趕去。
上午是大課,大教室裡坐滿了人。
宋書顏選了個靠前的位置,認真聽著講台上的聲音,筆尖在筆記本上沙沙作響。
她的前後左右,幾乎都是其他班的女生,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交頭接耳般的窸窣聲。
課上了一半,旁邊一個女生忽然將課本立起,半遮住臉,身子微微傾斜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宋書顏同學,聽說你們宿舍有個同學……自殺了,是真的嗎?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宋書顏握著筆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果然,冷紅艷的事已經像風一樣傳開了,這些看似好奇的詢問裡,藏著多少試探與窺探,她心裡清楚。
她目光仍落在黑板上,語氣平靜而疏淡:
「現在在上課呢,這些事就別提了。況且這學期我很少住宿舍,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也不太清楚。」
「哎喲,你們不是住在一個宿舍嗎?我聽說她是跟你們宿舍的人吵起來,她受不了就自殺了。」
「這事我不太清楚。」宋書顏不打算跟她繼續在那討論冷紅艷那件事。
中午下課後,楊春燕和田欣找到宋書顏,提議一起去見心理老師,緩解最近緊張不安的情緒。
「書顏,我們早點去找心理老師聊聊吧!」
宋書顏卻搖搖頭,乾脆地拒絕了:「你們去吧,我得趕回去餵孩子。」
田欣輕輕拉住她的手臂,語氣裡透著擔憂:「書顏,難道你一點兒都不害怕嗎?」
宋書顏心中淡然——冷紅艷的魂魄早已被黑白無常帶走,還有什麼可懼的呢?
她微微一笑,反問道:「怕什麼?你們之前不是常說,做醫生就得練膽量嗎?怎麼現在反而這麼緊張?」
田欣抿了抿唇,猶豫片刻,才低聲說道:「我們……是擔心冷紅艷會回來找我們,纏上我們。」
「好了田欣,你們不要怕,都換宿舍了,我回去了,你們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