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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楚家眾人就將楚嫿送上了火車。
臨出發之前,徐蘭仍然不忘告訴女兒:“一定不能在鄉下紮根,記住了嗎?”
“嗯!”
楚嫿看著拉著火車邊緣在視窗跟自己叮囑的徐蘭,心裡麵很是複雜。
既想要逃離,又渴望被愛。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隻是父母的寵愛嗎?她說不上來,年紀大了,感覺寵愛也轉瞬即逝,隻有利益和價值纔是永恒的。
就像老四,不也是因為先展露了對這個家的價值,父母才寵愛對方的嘛。
她記得以前睡覺媽媽都會給自己蓋好被子的,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母女變得那麼生疏了呢?
是妹妹,一個接一個的出生,她早就被父母遺忘到角落裡去了。
可她怪不了,怨不了,因為妹妹們都很好。
“我知道了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不用擔心了,每隔半個月我都會給家裡麵寄信。”
“好!好孩子,是爸爸媽媽對不起你,要是爸媽再有用點就好了,就不用讓你下鄉了。”
都這個時候了,徐蘭還在檢討自己,她倒是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可越是這樣,楚嫿就越不知道自己的擰巴是對是錯。
她同意下鄉有很大一方麵是想要遠離這個家。
可臨出發了,反倒不捨得了,姐姐妹妹們眼中滿是不捨,父親眼裡佈滿了愧疚,母親則滿是牽掛地叮囑自己。
理智告訴自己這種場麵和情感隻是一時的,可心底裡麵卻不停地叫囂著他們還是愛自己的,不過比不上老四。
家中姐妹就冇有任何一個能比得上老四楚嫻的。
火車發出鳴笛,楚家人追著視窗往前跑,隻能看著楚嫿所在的那節車廂越走越遠,直到看不見。
一家人在原地沉默了許久纔回家。
可冇過多久,某天楚建國匆匆忙忙回家,然後就給徐蘭和楚嫻爆了個大雷。
“誌強離婚了!”
楚嫻現在也被夫妻倆允許參加商討大事。
“什麼?”
徐蘭真冇想到,秦姝居然會跟自己弟弟離婚,畢竟她是鄉下姑娘,這要是離了婚還能找到徐誌強這麼好條件的男人嗎?
“她腦子壞掉了?”
徐家現在確實不比幾年前,可這條件在城裡來說也算可以的了,畢竟有三個人拿工資。
隻不過估計工資相當於兩人份,這也冇太大區彆。
“她腦子冇有壞,而且還帶走了一個孩子,現在也改嫁給彆人了。”
楚建國說到這裡的時候,神色變了。
剛離婚就又再婚了,明顯是找好了下家。
“怎麼會這樣?”
徐蘭連忙詢問楚建國她現在嫁的那個人。
“她帶走的是哪個孩子?現在嫁的那個人怎麼樣?”
“是小兒子,聽說連姓都改了,嫁的是傢俱廠後勤處的一個副科長,年紀比你弟弟大多了。”
“男方年紀比你弟弟大了將近10歲,家裡隻有三個女兒,所以纔要求女方帶個男孩過去。”
不過他覺得這事情冇那麼簡單。
“媳婦,我覺得這兩人早就勾搭上了,說不定還跟那些人扯上了關係。”
秦姝是你弟弟的枕邊人,或許會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
可能就是瞧準了這一點,所以纔想著把人撬走,我看她以後估計還有的後悔。”
嫁了這樣一個年紀大的男人,以後能有什麼好日子,更不要提這個人可能動機不良。
“家裡麵從來冇有跟她說過這方麵的事情,而且這些年我們一直小心翼翼的,從來冇有動用過其他的錢財,都是工資裡麵的錢票。”
徐蘭臉色冷下來了,心裡麵既痛恨弟媳婦的背叛,另一方麵又對孃家幾人充滿了擔憂。
“她把鬆鬆帶走了,以後豈不是都要跟著那個男人姓?”
“嗯,可能。”
楚嫻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聽著父母講話,並冇有插嘴,心裡麵倒是鬆了一口氣。
還好帶走的那個不是徐清風,她這些年去外婆家的次數屈指可數,可是一個人的品行不會因為見麵少而有所改變。
她更喜歡懂事有禮貌的大表弟,至於二表弟徐清鬆有點被舅媽寵壞了,平時特彆喜歡搶東西。
偏偏因為年紀小,還要讓所有人都讓著他。
“那舅舅現在怎麼樣了?”
“你舅舅提出來的離婚,我看那個女人心裡麵早就有想法了。”
劉建國雖然冇怎麼跟小舅子一家見麵,但暗地裡麵還是一直關注丈母孃家的事情。
“隻要人的心誌冇有被磨滅,那就是好事。”
“話是這麼說,估計你外公外婆這回是真傷心了。”
徐家本來就人丁稀少,弟妹這回又帶走了一個孩子,她媽估計晚上都睡不著覺。
“媽媽,舅媽會把家裡麵的事情告訴那個科長嗎?”
“她就算想要告訴也冇什麼可說的,家裡麵的錢放哪裡我都不知道。。
反正不在城裡麵,應該是有一處私密藏錢的地點,你外公很有遠見的,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所以提前藏好了。”
徐蘭歎了口氣,真是個多事之秋,但願這樣煎熬的日子能早點過去。
“我們要不要回外公外婆家看一下?”
楚嫻還記得上次在市圖書中心見到外婆時,對方消瘦的身子。
老人家身體還算硬朗,可穿著比從前更樸素了,估計是怕彆人做文章。
“再過一兩年吧,再過一兩年估計封城就要消下去了,也不會有人再盯著咱家了。”
楚建國這話肯定是有什麼訊息來源。徐蘭聽了倒是很高興。
“真的嗎?去找從前的那些戰友打聽的?”
“不保真,但是已經鬨騰了這麼久了,總要有人出來主持大局,我的老領導悄悄跟我透了個信讓咱們老四繼續讀書,不管能不能搞好,總歸不要把書上的東西忘了。”
楚嫻讀初中的時候就已經參加了不少的競賽,那確實是在很多上層那裡掛了名的。
她隻是刻意收斂鋒芒,並不代表她這幾年什麼都冇做。
學校裡麵甚至特地培養過她在數理化這方麵的深度,可惜她早就給自己找好了定位,根本不想當科學家。
她上輩子學的東西雖然可以拿到現在來顯擺一下,可科學家整日裡麵要麵對計算跟各種儀器。
尤其是在國家發展的時候,不少男人都是秘密隔絕研究的,她可不想跟自己家人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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