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飯點的時候,柳淺月從床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吃飯去,我可是聽說了首都大學的食堂挺不錯的。」
幾個人收拾了一下,一起出了門,劉桂香走在最後麵,有一些的拘謹。
路上,柳淺月那是一邊走一邊說:「咱們讀大學不用交學費,國家還給補貼,一個月大概是十幾塊錢吧,夠吃飯了。」
劉桂香那是眼睛一亮:「有補貼?我都不知道呢!那什麼時候發呀?」
柳淺月想了想:「可能要過幾天,沒有那麼快,咱們才剛剛報到,手續還沒有辦完呢。」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海量,.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劉桂香鬆了口氣,小聲說:「我還以為要家裡麵寄錢來,我家……我爸媽供我讀到高中已經很不容易了,我在家的時候,寒暑假都下地幹活,平常學習也不敢耽誤,村裡麵像我這麼大的女孩子,好多早就嫁人了。」
於巧雲拍拍她的肩膀:「那你能考上大學,真厲害!」
劉桂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爸媽還算開明,我爸是村大隊長,我媽是村小學的老師,在我們那裡,已經算好的了。」
夏小芬好奇的問:「那你平時怎麼學習的呀?」
劉桂香說:「白天幹完活,晚上點煤油燈看書,冬天冷,手凍得握不住筆,就搓搓手接著寫。」
幾個人聽得一愣一愣的。柳淺月感慨:「你真不容易。」
幾個人說著話,到了食堂,飯菜香味飄過來。曲麥穗看了看選單,點了一份紅燒肉、一份炒雞蛋、一份炒白菜,柳淺月點了一葷一素,夏小芬和於巧雲各點了一份帶肉的菜,劉桂香看了半天,隻點了一份素菜。
幾個人端著飯盒坐下,於巧雲夾了一塊肉放進劉桂香碗裡:「多吃點,你太瘦了。」
劉桂香愣了一下,眼眶有點紅:「謝謝……」
夏小芬咬了一口饅頭,壓低聲音:「你們說,那個趙家大小姐,什麼人啊?拿錢砸人,以為誰都稀罕?」
柳淺月慢條斯理的嚼著菜,放下筷子:「她那種資本家大小姐,早晚要被清算,現在可是工農階級當家作主的社會,她再有錢,也翻不了天。」
於巧雲點頭:「就是,仗著家裡有幾個錢,顯擺什麼呀。」
劉桂香小聲說:「我看她那些東西,估計都是從窮苦勞動人民身上剝削來的。」
曲麥穗沒有說話,低頭吃飯。
柳淺月看了曲麥穗一眼,忽然問:「麥穗,你家裡麵是部隊的,你爸讓你學政治嗎?」
曲麥穗搖搖頭:「我自己選的。」
柳淺月若有所思的笑了笑:「你爸沒意見?」
曲麥穗想了想:「他說好好學。」
柳淺月點點頭,沒有再追問。她心裡大概有了數,這丫頭家裡麵不簡單,但是,人家不愛說,她也不多問。
幾個人吃著飯,又聊起專業的事。柳淺月夾了一口菜,慢悠悠的說:「學政治嘛,將來肯定是要進機關的,我爸媽說了,畢業了爭取留在首都。」
於巧雲也接話:「我想回我們那裡的紡織廠,當個車間幹部,留在城裡,總比回農村強。」
夏小芬點頭:「我也是,能留在首都最好,實在不行,去我們那裡的省城也行,反正不想回小地方。」
劉桂香低著頭,小聲說:「我……我想回我們縣裡,我們那太窮了,我想回去做點事情。」
幾個人都看向她,於巧雲說:「你成績這麼好,留城裡多好,回去幹嘛?」
劉桂香搖搖頭,沒有再說話。
夏小芬轉頭問曲麥穗,「麥穗,你呢?畢業想要幹什麼?」
曲麥穗想了想,平淡的說道:「看情況吧,分配到哪裡就去哪裡。」
幾個人都是愣住了,於巧雲說道:「你這個心態倒是挺好的。」
吃完飯回到宿舍,趙安寧正坐在床上,她麵前擺著雪花膏,還有一雙小皮鞋。
她炫耀的說道:「這雙皮鞋可是我爸爸托人從滬市帶的,在首都都買不到,還有這雪花膏,抹在臉上又白又嫩。」
她聲音是不大不小,剛剛好讓所有人都聽見。
但是,根本就沒有人理她,柳淺月坐在床上翻書,夏小芬躺在床上閉目養神,於巧雲拿出針線補襪子,劉桂香坐在自己的鋪位上整理東西,曲麥穗則是看書。
趙安寧瞬間尷尬了,她聲音大了些:「有些人啊,用不起就酸什麼酸。」
劉桂香小聲說了一句:「柳淺月和麥穗也有雪花膏和小皮鞋,人家都沒有像你這樣顯擺。」
趙安寧的臉一下子紅了,她看了一眼曲麥穗的雪花膏,又看了看柳淺月的皮鞋,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宿舍裡安靜極了。
這時候一道聲音傳來:「曲麥穗!曲麥穗在嗎?」
她看到是宿舍阿姨,她說道:「有你的電話!」
曲麥穗快步下樓,傳達室裡,她拿起電話:「餵?」
「麥穗。」電話那頭是陸疏安的聲音。
曲麥穗愣了一下:「你到了?」
陸疏安說道:「到了,昨天到的,周叔叔告訴我你們學校電話的。」
曲麥穗握著話筒:「那邊冷嗎?我可是聽說比首都冷多了,這邊還沒有入冬,那邊已經快零下了。」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那你多穿點,不要硬扛。」
陸疏安老實說道:「嗯,學校發了棉衣,夠穿。」
曲麥穗應了一聲:「那就好。」
陸疏安又說:「這邊寫信也方便,你要是想找我,可以寫信,地址我回頭告訴周叔叔,讓他轉給你。」
曲麥穗嘴角彎了彎:「好,你也不要光訓練,照顧好自己。」
他聲音溫柔的說道:「知道,你也是,好好吃飯,別省著。」
曲麥穗輕輕笑了:「我還能餓著自己?」
陸疏安認真的說道:「麥穗,我會好好練的。」
曲麥穗握著話筒,「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想起在北方的陸疏安,她的嘴角是微微的上揚著。
她轉身往樓上走,推開宿舍門,柳淺月問:「誰打電話呀?」
曲麥穗說:「家裡人。」
夏小芬趴在床上笑:「你家裡人真疼你,還特意打電話來。」
於巧雲也湊過來:「是爸媽還是兄弟姐妹呀?」
曲麥穗坐回自己的鋪位,想了想:「家裡人。」
夏小芬和於巧雲對視一眼,沒有再追問。劉桂香羨慕的說道:「你家裡人對你真好的。」
曲麥穗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千裡之外的邊境某地,一間破舊的木屋裡,劉建文坐在桌前,桌上放著一封信,他一個字一個字的看。
「那丫頭考上了首都大學,政治係,九月一號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