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端的吉普車纔剛剛開走。
桂花衚衕就炸鍋了。
張家媳婦喊道:「你們剛剛聽到了嗎?副師長啊!要當副師長了!
剛剛人家自己親口說的,副師長!馬上就是要當副師長了!」
李家婆娘也是附和道:「對啊!那個吉普車可真的是威風!
以前怎麼冇有看出來曲晚棠有這麼一個命?
這麼有福氣!
我還是頭一會兒見到這麼大的官!」
吳奶奶說道:「什麼命不命的!這是晚棠心善,能夠扛事情!
你們現在隻是看到了晚棠的風光,你們忘記了?
前兩年她們母女兩個人被欺負的時候,多麼的難啊!」
這話好幾個人的臉上都不自然。
當初曲家被劉發軍的那件事情鬨的時候,大家好多人都是躲著的,生怕影響到自己。
王家嫂子立馬附和的說道:「對啊,吳奶奶這話說的對,晚棠妹子是真的不容易!
這要上班,還要帶娃,幸虧,現在是總算是熬出頭了!
這可是好人有好報!
現在,咱們衚衕出了一個師長夫人,那可是多麼光彩的事情啊!」
王家嫂子心裏麵想著,她等一下回家,可是要送一些好東西給曲家,這可是一條金大腿啊!
趙家嬸子說道:「現在說人家有福氣了?
前兩年劉發軍那一會兒,衚衕裡麵可是不少人說『寡婦門前是非多』,『命硬剋夫』呢!」
王家嫂子反應的快,她說道:「那怎麼能夠一樣啊?
劉發軍是什麼東西?是通緝犯!貪汙犯!能夠和人家部隊裡麵堂堂正正的團長相比較?
哦,不,是副師長!」
王家嫂子繼續的說道:「要我說啊,晚棠妹子這是苦儘甘來了!
人家長得好看,又能夠,性子又。
而且,還教出了麥穗這麼聰明的閨女,就是享後福的命!
咱們衚衕出現這麼以為官太太,那可是祖墳冒青煙的事情1
大家臉上都是有光的!」
「光?」
孫老太太搖搖頭說道:「光可是照不了那麼多的人!
人家以後那可是住的是獨門獨棟的小樓,有警衛員站崗的,有吉普車坐的,咱們這破衚衕,人家能夠回來看多少眼?」
吳家媳婦附和道:「就是啊!」
她一臉羨慕的說道:「我可是聽見了!一個月的工資,可是有這個數!」
對方出手比劃了一下。
她繼續的說道:「反正是抵得上我家男人乾上大半年的時間了!
這往後的日子啊,麥穗那個丫頭,那可是掉進福窩裡麵了。
以後這吃穿用度,上學嫁人,根本就不敢想是什麼好日子!」
平常不怎麼說話的錢家媳婦說道:「以前的時候,老陳家的陳招娣,還有劉發軍那個喜歡撒潑打滾的老孃。
他們不是總是罵曲晚棠是生不齣兒子的命,是絕戶的命嗎?
可是現在瞧一瞧,看一看到底誰是絕戶的命?
劉家是死的死,抓的抓,跑的跑。
人家曲晚棠呢?
她閨女爭氣,讀書厲害!
她自己也是硬氣,現在都還能夠遇到這麼大的官求著成家!
這人的命啊,那可不是看你能不能夠生兒子,而且看你自己立7不立的住!」
這話說的有道理,大家都非常的認同。
「冇錯,之前人家那是福氣還冇有到,現在是到了!」
「人啊,還是不能夠隻看一時,還是要往前看!
之前,還覺得人家孤兒寡母的可憐,結果,人家,現在好日子來了!」
「咱們往後啊,見到曲會計,哦,不對,應該是不能夠叫曲會計了。應該叫周太太,或者是曲同誌了!咱們可是要客氣一些!」
「那還用你說!你冇有聽到人家說的嗎?那可是配了警衛員的!那是什麼排場?」
那些原本壓在了曲晚棠身上的那些刻薄的話。
什麼「剋夫」,「帶著拖油瓶」……
這些內容都是被「副師長」,「吉普車」所取代了。
門外麵是熱鬨的討論。
門裡麵則是另外的景象。
曲晚棠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
她將已經是晾曬了一天的衣服給收下來。
曲麥穗雖然在做作業,但是,外麵的話,她還是聽的一清二楚的。
曲麥穗轉頭對著曲晚棠說道:「媽媽,她們的臉是比收音機裡麵說的相聲還會變臉。」
曲晚棠笑著說道:「世道就是這個樣子,你記得他們現在的這一張的笑臉,也不要忘記他們之前的那些眼神,就行了。
心裏麵記著,麵上麵過的去就行。」
「不要刮外麵刮什麼的風,你該上學上學,媽媽該上班上班,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
曲麥穗說道:「知道啦!」
她搖頭晃腦的說道:「媽媽,那我們星期六去吃烤鴨怎麼樣?」
看著閨女亮晶晶的眼睛,曲晚棠覺得一切的煩惱都消失了。
她說道:「行,就星期六,讓你周叔叔……好好的表現。」
第二天,曲晚棠是照常去百貨大樓上班。
可是,一進入辦公樓,她就覺得有一些的不對勁。
平時在這個時候的,大家都是各自忙各自的時候。
可是,今天有好幾個同事在偷偷的看她。
她纔剛剛坐下,對麵的王會計湊過來,說道:「晚棠啊,你來了!
吃早飯冇有?我這剛剛好煮了一個雞蛋,給你!」
曲晚棠客氣的拒絕道:「王姐,我已經吃過了。」
然後,她就拿出了帳本。
可是,王姐還冇有離開。
她說道:「你今天氣色是真的好!我就說你是一個有福氣的!
你看看啊,你以前吃的苦,都是為了現在!」
王姐的聲音不算小,不少的人都聽到了。
有人附和的說道:「是啊,晚棠一看就是有福氣的!
人漂亮能乾,就是適合配好人家!」
有人是忍不住的詢問道道:「聽說是部隊裡麵的大乾部?」
曲晚棠抬眼,她知道這件事情肯定是傳遍了。
她冇有不好意思,也冇有得意,就是和平常一樣的語氣說道:
「嗯,是認識的一個部隊的同誌,人也挺正派的。
別的什麼都還冇有定,大家先不要議論了,好好的工作。」
這話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還讓大家不要瞎說。
這時候,主任進來,看到曲晚棠。
對方竟然主動的說道:「小曲來了,好好的工作,生活上麵有什麼困難,和組織說啊。」
現在,甚至連領導都變了。
一上午的時間,曲晚棠覺得什麼都順利了許多。
打水有人讓,領東西也方便許多,辦事情也快了一些。
中午午飯,曲晚棠是在百貨大樓的食堂吃的。
幾個女同誌坐在她旁邊。
大家閒聊,不知道怎麼聊的,就聊到了物件。
其中一個女同誌說道:「晚棠,你這一回,那可是要抓住福氣了!
部隊的乾部,那可是可靠!
而且,待遇好,你和麥穗那可是享福了!」
「是啊!哪裡像我們啊,每天都是圍著灶台轉的!」
曲晚棠隻是聽著,冇有怎麼說話,她知道自己說的這些肯定是會被人傳來傳去的。
她還是少說為妙。
一天結束下班回家。
她今天一天的變化,都是因為周遠端,因為周遠端的那句話,「把家成了!」
她摸著自己手裡麵的那張烤鴨票。
是時候去好好的吃一頓,看明白了。
這船太大了,太顯眼了,上去了,可就是下不來了。
曲晚棠正在想著週末的那頓烤鴨飯。
在做作業的曲麥穗突然,冇有理由的說了一句話:
「媽媽,你說,要是我們在烤鴨店,碰到了以前的「熟人」,
那是當做是冇有看見,還是應該打一個招呼?」
曲晚棠隻當是閨女胡思亂想。
她說道:「哪裡會有這麼湊巧的事情,首都那麼大。」
曲晚棠回答的輕鬆,但是,她冇有想到的是閨女的這句無心之言,卻是星期六的真實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