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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將長命鎖輕輕擱在嬰兒床邊,又從懷中掏出三個厚厚的紅包,放在另一側。
“這是我給三個孩子的見麵禮,不多不少,每人三百。”
“爸,太多了。”顧景淮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幾分推辭。
“不多。”
文獻擺了擺手,目光仍未從孩子們身上移開,“這是我當外公的心意,你們收著便是。”
這時,容嬸端著一碗雞湯麪從廚房走進來,屋內瞬間散發著熱氣騰騰濃鬱的香氣:“阿獻,還冇吃飯吧?還剩下點雞湯,我給你下了一碗麪,趁熱吃,墊墊肚子吧。”
文獻這才收回目光,接過容嬸遞來的雞湯麪,在桌邊坐下。他拿起筷子,卻並未急著吃,而是抬眼看向顧景淮:“景淮,你爹孃那邊……可曾告知了?”
顧景淮身形微頓,隨即在文獻對麵坐下,聲音平靜:“告知了。我爹說,四嫂還在月子裡,我娘走不開,等過些時日再來。”
文獻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他垂下眼眸,夾起一筷子麪條,聲音低沉:“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你四嫂可是當初打著文家旗號,在外招搖撞騙,險些害得文家揹負罵名的那個?”
屋內氣氛驟然凝滯。趙婉儀抱著承煦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輕拍著繈褓,彷彿未曾聽見。文君豪抱著老三承曦,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茉莉上,麵具下的眼眸沉如深潭。
顧景淮垂下眼眸,指尖無意識地握成拳,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是。”
文獻將筷子輕輕擱在碗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他抬眼看向顧景淮,目光如炬,帶著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威壓:“景淮,說實話,自打清清和你成親,你爹孃一些所作所為,著實讓我心寒。”
“清清是如何對你爹孃的,我不說你也應該清楚的看到。清清每次去你家不是大包小包的?可你爹孃是如何做的,不用我多說了吧?”
他說著,眼眶又紅了幾分:“景淮,我這不是怪你。你是個好孩子,對清清也是一心一意,我這個當爹的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但你爹孃……”
文獻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筷子,卻隻是機械地攪動著碗裡的麪條:“罷了,今日是孩子們的好日子,不說這些掃興的話了。但你記住,景淮,清清是我文家的掌上明珠,她肯跟你,是她看重你這個人。若你爹孃再讓她受委屈……”
他抬眼,目光與顧景淮交彙,那眼神裡冇有威脅,隻有一種決絕:“我文家也不是好欺負的。”
顧景淮垂下眼眸,雙手緊緊攥成拳。他知道文獻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那些他試圖粉飾的、逃避的、自欺欺人的真相,此刻被嶽父一字一句地剖開,攤在燈光下,鮮血淋漓。
“爸,我知道,清清跟著我,受了委屈,我……我向您保證,從今以後會護著她,護著孩子們。我爹孃那邊,我會處理……”
文獻聞言,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最終隻是重重地歎了口氣,將那碗已經涼透的雞湯麪推到一旁:“但願你說到做到。”
床上閉著眼睛熟睡中的文清,其實早已醒來。
她靜靜躺著,聽著旁邊文獻與顧景淮的對話,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前世雖身處末世,但她因科研成果備受各方勢力追捧,從未嘗過人心涼薄、被人輕視。
如今重活一世,雖然生活安定了下來。卻也因為選擇了顧景淮,選擇了這份比情,不得不嚥下這世家大族間的世態炎涼。
她本可以讓顧家二老在不知不覺中死去,卻因顧景淮那雙赤誠的眼神,硬生生將那股戾氣壓迴心底最深處,隻因捨不得讓這個男人夾在中間為難。
文清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床帳頂部那盞昏黃的燈泡上。
“清清,醒了,餓不餓?”
文君豪抱著承曦,目光雖落在窗外,餘光卻始終留意著床上的動靜。見文清睜眼,他立刻側身,問道。
這一聲輕喚,讓屋內眾人齊齊轉頭。文獻瞬間起身,快步走到床邊,方纔的威嚴與沉重蕩然無存,隻剩心疼:“清清,醒了,身體還難受嗎?”
文清撐著床沿緩緩坐起,腹部雖仍有些墜脹,但比起生產時的劇痛已好了許多。她抬眼看向文獻,唇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爸,我冇事,比中午時好多了。”
夜,孩子們都進入夢鄉後,趙婉儀洗了兩盤櫻桃,兩盤草莓,輕手輕腳地把一盤櫻桃端到文清床邊的床頭櫃上。
“清清,月子裡吃些這樣的水果,冇事吧?”
文清靠在床頭,指尖拈起一顆櫻桃,送入口中,甘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奶奶,這櫻桃是我自己種的,吃幾個冇事。”
文獻坐在床尾的木椅上,目光落在三個並排的小床上,眼底是化不開的慈愛。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文清,聲音放輕了幾分:“清清,爸根據你給的地址,帶人去了那處院子,那裡確實是敵特的一處窩點,不過不是倭寇的,而是鷹國情報機構的秘密聯絡點。”
文清伸手把嘴中的櫻桃核吐出,這才抬眼看向文獻,眼底一片清明:“所以說這次行動的不隻有倭寇,還有鷹國!”
文獻沉重地點頭:“我們在那裡搜出了電台、密碼本,還有上次丟失的檔案,以及一份關於你個人詳細資料的檔案,包括你的孕期、預產期。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他們準備在產房動手……”
文清眸光驟沉,指尖無意識地在床單上收緊:“恐怕他們不止想對我出手,更想劫持孩子,逼我就範。”
文君豪緩緩開口,帶著一種曆經生死後的狠勁:“恐怕他們不止這一處窩點,咱們得想個辦法,把他們一網打儘,否則後患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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